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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行為藝術與戲劇之間《天梯—— Fotong與Sera的神話》——Sa-Lisin祭儀

吳思鋒 | 發表時間:2022/10/31 23:24 | 最後修訂時間:2022/11/02 11:34

評論的展演: 《天梯-----Fotong與Sera的神話》--Sa-Lisin祭儀

攝影|Rex詹博仁        圖片提供|冉而山劇場  

這幾年以行為藝術為推動主軸的冉而山劇場,終於推出新的劇場作品,取自神話故事「做陀螺的人——福通」,從劇團於節目單提供的〈劇情綱要〉,簡要來說,也是一則起源神話。在講一位被其他人認為懶惰、精神不正常,每天只會做Acocol(陀螺)的男子Fotong(福通),直到某年年祭、海祭皆缺少祭品,Fotong自告奮勇,用Acocol(陀螺)與rakar(魚笙)為部落帶來祭品與漁獲,從此部落族人對他刮目相看,他也娶了Sera為妻。但當有孕在身的Sera答應追隨Fotongkakarayan(天國)時,卻因為Sera沒有遵守禁忌,他們攀登的天梯突然消失,她懷孕的腹部破洞,流出了烏龜、蛇、蜥蜴等爬蟲類生物,大地因此生機盎然。

植物、動物、器物、禁忌與起源,在流傳下來的神話中,按著神祕的次序出現、排列、相互組裝,到了冉而山的劇場裡,又衍異了一回。分為十幕,一方面照往常以分割式集體創作的工作方法,由不同藝術工作者或部落文化工作者分別創作不同幕次,再進行統整。因此雖然取材自單一神話故事,按理說會有集中的敘事,但因為不同場/幕的主創者不同,觀眾往往目睹的是跳躍般的敘事手法。但此一方法,我以為也表明了冉而山的特有路線;既從原民神話與「成而為人」相互交織,生產新的藝術動力,同時又不以文化復振、原民符號框限參與其中,跨族群的創作/表演者,乃至專業與業餘的劃分。這些年來,它毋寧運作出了包容、開闊的表演及心靈景觀。

與其說是如今越漸清晰化的原民文化,不如說是難以知識化的情動(affect),啟動了冉而山每一次的劇場作品。情動敞向一條倫理學的路徑,在不同維度的「我與他者」開展雜異的關係,不僅橫於人與人之間,亦包含人與物、自然之間,這也是在觀看冉而山劇場作品時,最令人著迷也最難用文字描述之處。

因而在《天梯》當中,我們看見的仍非戲劇的再現,有時似乎有情節,有時則通過動作與物件,給出意象與圖像,甚至可以辨識有些表演源自過往兩屆「冉而山國際行為藝術節」的表現內容,換句話說,它的表現刻意不一致,觀者的觀看也變得必須不斷浮動。種種碎開與跳躍,似乎反向要求著觀者的情動力。就像文字記載、流傳的神話故事,始終具有不完整性。

另一方面,在節目單〈演出幕次〉,特別標註「本作品於故事敘事中穿插『行為藝術』」,根據其中一位參演者的說法,其分配為單數幕次屬行為藝術、雙數幕次屬戲劇。從對團長阿道.巴辣夫的閱讀來說,他的劇場實踐,舖出了一條「文化展演—戲劇—行為藝術」,越加複雜與混雜的演變。但也是在這個層面,我對此作的疑惑是,均衡分配戲劇與行為藝術的方法,涉及的不僅敘事,還包括表演。譬如,難道集中的敘事不重要嗎?譬如,戲劇的表演與行為藝術的非表演,通過相等的分配,會不會把原本行為藝術介入戲劇的異質化,變成了把兩種「表演」同時平板化的反作用?

攝影|Rex詹博仁        圖片提供|冉而山劇場  

【觀看場次】
演出團體:冉而山劇場
演出場次:2022/10/10 14:30
演出地點:太巴塱部落文化祭祀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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