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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疑的現在《剩人》

吳思鋒 | 發表時間:2022/08/30 13:09 | 最後修訂時間:2022/09/29 10:13

評論的展演: 不二容戲劇工作室《剩人》

攝影|林筱倩        圖片提供|不二容戲劇工作室   

《剩人》 開場白是這樣的:飾演時間」的角色捧移一株盆栽,置於唯一聚亮的燈光下方;看他小心翼翼地執行這個過於謹慎到有點荒唐的動作,看盆栽受人工燈光照行擬光合作用,在不到一分鐘的劇場當下,卻變得有那麼幾分神聖,好像我們都是那株兀自孤獨的盆栽,被拔離了原生地,加速的時間把生活世界運轉成了真實荒漠。

返台尋管理職卻被當成面試保全的台商傅先生、海歸青年子揚、在新天地打拼的新住民秋紅、酒店小姐Kiki、人資Grace、空姐等,在無分台前與後台、表演者與技術者,全場敞開的環形調度中,猶如一則一則生存斷片輪番上演,這些當下人生的背後,則隱藏著金融風暴、外配居留制度等大寫現實的暗影。就像舞台場景正式佈置起來之前,「時間」還說:昨天、前天去了哪裡,明明昨天前天長得一樣,什麼時候開始,不確定未來,最可疑的,就是現在。

就是現在」不但規範了戲劇敘事的共時性,亦通過環形結構調度出「劇場的當下」。另一方面,它沒有肆意丟開劇本,因此言說主體仍然建立在角色之上。角色不僅為單一人物的扮演,同時代表該人物社會化的形象。而這些角色彼此之間偶然的關係,譬如海歸青年誤入秋紅的店、面試傅先生的正是Grace等等,及其交織的群己流動與生存處境,微觀地反映全球化的「剩餘」風景,以及當代社會的液態性。就像每個人的故事最後,都終止於(各有不同的)「錢幣掉下去了」的情節,有人甚至感覺自己透過錢幣和全世界握手。

攝影|林筱倩        圖片提供|不二容戲劇工作室

當同樣的事重複發生,好笑的事也就變得不好笑了。錢幣的掉落就是人的沉降。當他們想要發出自己的聲音時,演奏的樂器卻是破銅爛鐵。而我們不都是在這個「反正一個人走了,就會有另一個人進來」的貨幣世界,汲汲生存?在此,唯一清醒的是非人的「時間」,而且「時間」顯然未被「治理」或「系統」同質化,相對於場上人物表現的沉重與勞碌,「時間」的表演姿態是輕盈、搖擺的,因此,命題也就回到了「人能否掌控自己的時間」。

另一方面,《剩人》與同週上演,風格涉的《超級市場》很像,在劇場性的部署上,都意圖把劇場變成展演產製一套共時性的劇場美學。可不若後者的表演主體建立在演員的「自我」,前者仍以「角色」為支點,通過曝光台前台後、技術與表演的重接路徑,以及環形的文本與場面調度,找到極具流動感,表現「現在」的方法。

攝影|林筱倩        圖片提供|不二容戲劇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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