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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關的青春男人夢—驫舞劇場 《男人與狗》

盧健英

評論的展演: 驫舞劇場2013全新力作 男人與狗 To Every Man His Dog

文=盧健英

有時候會形容某些作品「蒼白」,驫舞劇場的《男人與狗》大概就是這樣的一支作品。雖說創作不能脫離生活,但成長的惶恐與不知所終,和作品惶恐而不知所終,應該是兩回事吧?惶恐可以是一種力量,混亂可以是一種語言,頹廢可以是一種風格,但最怕什麼都不是,成了一則精美包裝的青春告別式。

《男人與狗》的現場,舞台設計王建揚設計了一個廢棄場,大型傢俱、家電、門板、廢棄看板,數十種雜物以不平衡的方式一個疊上另一個,碩大的量體佔據舞台後方,形成一個水平線的視覺背景,這樣一個魅力十足,能量飽滿的場景,讓 《男人與狗》一出場架勢有了。

《男人與狗》由三位主角—黃懷德、黃詠淮與鄭皓,以集體創作的方式完成。標題「男人與狗」謔比於海明威的《老人與海》,三位創作者面對如浪翻滾而來的人生壓力,採取自嘲的態度,舞作中一段段地呈現他們各自成長歲月中曾有的回憶與困境,例如和彈簧床墊的單人舞,沙發上的三人舞等等,部份段落也玩得驚險有難度(例如長杆的運用),推推擠擠,玩得滿頭大汗,有時也有讓人發噱好笑的時候。最有趣的是結束前的大浴缸party,從無趣的三男入浴,因為不斷讓浴缸像變魔術一般玩出驚喜,直到最後的狗出現。

我並不輕視自嘲、戲謔、無厘頭,本來這就是一個自我編輯的時代,邏輯被拆解成符號,混搭亦可自成一格。自嘲是一種舉重若輕的表達,主角把自己貶抑在主流價值觀的邊緣,但卻彰顯另一種次價值的存在。可是,《男人與狗》花了很大的力氣去玩與耍,潑灑台客式的身體舉止,或無厘頭沒來由的角力纏鬥,玩得很盡興,但卻玩得表象,很可惜地沒讓人看到存在於三個男孩之間的次價值是什麼。

標榜「唯一由男舞者組成」的驫舞劇場,是台灣舞團裡非常具有男人味的團體。以陳武康及蘇威嘉為首,有一種獨特的偶像大哥、稱兄道弟的同袍氣息,大部份的作品也都是以集體創作,彼此「相挺」之下完成,這是非常有趣的特質。黃懷德、黃詠淮與鄭皓既在驫舞主流價值的系譜籠罩下,又在摸索創作之路以求「轉大人」的猶豫與困惑裡,雖可以感受到他們在共創過程中對於「忠於自我」的追尋與堅持,但卻始終缺乏一種三人成虎、義無反顧的原生能量,動作與創意很多,但能開展下去的卻沒有幾個,以致於詩意也不足,劇場也不是,而那一大片本來應該充滿能量的背景也就大而無用,徒為看板而已。

成長確實沒有標準答案,但創作與人生都一樣,不能沒有逼視與反思,否則賣完每一張票,最後「卡關」的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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