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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鄉民的「一期一會」美學:從「羅馬競技生死鬥」談起

黃大旺 | 發表時間:2020/10/27 00:26 | 最後修訂時間:2020/10/27 17:00

評論的展演: 「羅馬競技生死鬥」全國大賽

許多人都不得不承認,2020年簡直糟透了。由於COVID-19感染性肺炎肆虐全球,造成世界各地風聲鶴唳,不要說美國職業運動停賽,讓台灣的職棒史無前例地吸引世界的目光,原油期貨市場因為國際航線停飛等因素,首度產生「負油價」現象……東京奧運必須延後舉行,以本文發表的十月而言,理應順利落幕,並任由會場像過去其他奧運會的場館一樣蔓生雜草,到現在也只有少數疫情得到控制的國家地區,才有閒工夫搞一些有的沒有的。


例如把寶特瓶擊劍發展成一種運動,並且開發出得到最多人信服的遊戲規則。然後變成一項全國性的比賽。


羅馬競技生死鬥

圖片來源|反正我很閒臉書


這樣的舉動在不久前,還很有可能被人譏笑「吃飽太閒是不是?」而YouTube原創者頻道「反正我很閒」卻發展成一種音樂祭現場的遊戲。


該頻道在2018年成立之前,首腦之一陳奕凱(綽號「長腳」)是電影所碩班學生,另一個靈魂人物鍾佳播(綽號「播播」)則從銘傳大學就學期間開始一直拍劇情短片上傳YouTube,此外還有包括「福林」、「猛將」等不露臉,但有聲音的攝影班底。「反正我很閒」從一開始就以快速的剪接與有力的鏡頭語言,呈現台詞的荒謬與冷笑話效果,到了2020年四月,才因為動員許多臨時演員的影片,而突然產生大幅流量。從「我就怕被罵呀」,到更早的「台北暴徒」、「人民法槌」、「話語霸權」、「浪漫Duke」、「量子糾纏」,其後的「惡魔貓男」、「卑鄙源之助」、「西太平洋漁場時價分析師兼操盤手暨洋流講師海龍王彼得」、「你不尊重壺」、「雖然我扛不起你的責任,可是我扛得動你」……這個頻道一下子從獨立製片圈與看團圈內部互傳的笑話集,變成台灣鄉民界的迷因,甚至在中國被非法轉載。他們也衍生了許多二次創作,例如BL同人誌或全彩插畫。「羅馬競技生死鬥」就如同「惡魔貓男」角色扮演或「量子糾纏」搭配的動作一樣,一種形式像基因般不斷被複製,並且在各大專院校發展出不同的「流派」。從第一間學校舉辦校內羅馬競技生死鬥比賽以來,不僅這種競技成為跨校現象,也讓「反正我很閒」的影片不斷被點閱,「【電影劇組 爆笑雷包】業界大牌導演 頭上三把火!電影影視劇組工作出包!攝影師傻眼!全場驚呼」影片被點閱超過兩百萬次,頻道訂閱者不只「超過一萬」,還往六十萬邁進,頻道原來會租借場地拍攝影片,並且自我調侃都不會接到業配,現在即使拍出來的業配影片往往文不對題,還是有廠商請他們拍片。




「羅馬競技生死鬥」第一屆全國大賽,值得當成單一案例討論,就好比我們把2014年「太陽花學運」中的「賤民解放區」與「大腸花垃圾話論壇」拿出來討論一樣,主要還是現象本身在擴散的同時,具有一種不可模仿性與不可再現性,如果有人跟風製造出一個很像的活動,還會被鄉民噓爆。當年「大腸花垃圾話論壇」使得直播主「音地大帝」從獨立音樂圈聞人成為公認網紅,鄉民也會跟著湊熱鬧,卻不太有人會想找他業配。而「反正我很閒」爆紅以後,業者無非是想搭他們迷因能力的順風車,而甘願承受影片的文不對題;比照「反正我很閒」建立出來的迷因元素,說出來的笑話不僅談不上迷因,連幽默度都難以提升。


撇開參賽者造型的巧思或「必殺技」不論,「羅馬競技生死鬥」可以看成鄉民運用實行力與迷因美學的動員行動。造型上可以參照美國或義大利195060年代大量拍攝的古羅馬史詩片,動作上也可以參照時代劇或類似《火影忍者》、《進擊的巨人》之類的日本漫畫,但是各校舉行的校內選拔賽,莫不呈現一種台灣風情。除了拍攝地點以外,還包括影片拍攝的業餘性(包括病毒式行銷在內的成功廣告行銷以外,大部分網路迷因都出自業餘人士之手)、現場觀眾的反應與網路的留言等因素,都足以稱為一種「鄉民的美學」。校內活動的舉辦還關係到校方的同意、合宜的天候與大家方便的時段,則是活動企劃階段要考慮的課題,甚至動員學生會乃至大專聯合會的資源舉行。再者這樣的「競技」並沒有類似武術、格鬥技、健身或國標之類有顧問、指導老師的社團,只要是在學學生就有報名資格,也增加了活動的可看性。可信資料指出,七月的全國大會,最大的支出在於會場的大型投影銀幕,其他開銷多半是有志者自費。比賽的冠軍可以得到一面喜感十足的冠軍腰帶,但以這樣的比賽形式而言,堪稱是有紀念價值的榮譽。


在此提起網路頻道與觀眾共同產生的流行現象,以及現象的最高峰,也就是那一晚令人雀躍的比賽,最主要還是對他們製造出的這種「一期一會」給予高度肯定。之後還有由政府機關邀請協辦,結合淨灘的「羅馬」,明顯在熱度與後續討論方面,都沒有超越全國大賽。假以時日建立更公正的規則,甚至能靠廣告看板與售票獲益,也已經變成與大家津津樂道的一期一會不同的結果。要知道很多藝術創作者,乃至創作音樂人、自營業或是直播主,窮其一生都很難得到這樣的一期一會,甚至「反正我很閒」自己將來即使得達到更多點閱率,或是舉辦動員更多觀眾粉絲的聚會,都不容易接近、成就與這場全國大賽的盛況。在此期許「反正我很閒」能繼續發揮所長,以一貫的幽默與力道,拍出超越觀眾想像,獨一無二的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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