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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奏樂 音樂起舞

陳漢金

評論的展演: 連雅文打擊樂團《擊舞》

 

 

《擊舞》彩排照片 圖版提供│連雅文打擊樂團

演出名稱:擊舞

演出單位:連雅文打擊樂團

時間:201389

地點:國家音樂廳

連雅文打擊樂團邀請林文中舞團,國標舞者彭彥鳴、紀杏錡,豎琴家解瑄合作,嘗試進行一場「破除框架的演出」,在「擊樂與舞蹈交錯」之際,期盼營造「一個讓人們想跳舞的夜晚」。引號中的這些宣傳口號雖然顯得有些聳動,然而這場「擊舞」之夜的確是精心調製、別開生面、內容豐富的,儘管整個歷程顯得有些冗長、有些複雜 — 整個演出約略可分成三大部分:只由打擊樂團演奏的序奏部分;樂團與林文中舞團合作的主要部份;樂團與兩位國標舞者互動的部分。

序奏部份的兩首擊樂曲,是彼此連貫、與國內時事有關的,那是對「南海漁船事件」的關照與哀悼。由打擊樂團總監連雅文作曲,並且親自率團演奏的《序曲2013.海》,顯示出驚心動魄的悲劇效果;連雅文坐陣於四平八穩的擊樂團正前方領奏,宛如一場祭儀的大祭司般,主導者莊嚴悲愴的基調。緊接著的《慢板樂章》,改編自巴柏(Samuel Barber)《第一號弦樂四重奏》的第二樂章,那是一段著名的、深沉的輓歌。連雅文細膩的編曲,藉著木琴、馬林巴琴渾厚的共鳴與殘響,將原曲固有的悲愴情緒充分渲染、擴散開來,令全場為之動容。

聽眾們的注意力得到凝聚之後,演出逐漸進入擊樂與舞蹈相互激盪的重心 — 擊樂團與林文中舞團的六位舞者,共同詮釋了三首風格迥異的樂曲:巴赫《郭德堡變奏曲》幾個段落的擊樂改編曲(連雅文編曲);日本作曲家飯島俊成的《雪之幻影》;塞爾維亞作曲家吉柯維克(Nebojsa Jovan Zivkovic)的《驛動的靈魂》。

在舞台上,舞蹈就在打擊樂團之前展開,舞蹈與音樂的充分交融,並無主屬之分,它們共同詮釋、推演這三首現成的樂曲。林文中的編舞避開了具體情節的陳述,相當抽象的藉著舞者們瞬息多變的肢體動作、走位移動,細緻微妙的表達出擊樂中特有的節奏與韻律,敏銳的反映出樂曲中的力度、對比與起伏。林文中還一再經營著「對位」的效果:舞蹈與音樂的時而錯開、時而疊合;舞者與舞者之間的分置與疊合(諸如二位加三位,一位加四位,女性加男性的巧妙多變的組合變化)。如此的,整個舞蹈呈現出抽象的、超脫的、流暢的音樂性,讓聽眾們彷彿在舞蹈中看到了音樂。

在舞蹈強調音樂性的同時,打擊樂團也在樂譜中的節奏、力度、運音(articulation)、音色的處理上下功夫,經營出層次分明、細緻敏銳、活潑生動的音樂,以便讓舞蹈加以發揮。洋溢著音樂性的舞蹈於是與充滿舞蹈性的擊樂形成了交融的默契,共同經營出三首樂曲各自獨特的意境:靈性、內斂的《郭德堡變奏曲》被加上了某種令人難忘的、高雅的幽默感與生動的遊戲性質;《雪之幻影》則是靜謐、飄忽的;徬徨、陰沉且充滿悲劇性的《驛動的靈魂》被當做結尾的終曲,與上述「南海漁船事件」的序奏形成了巧妙的呼應。

然而整場「擊舞」演出的舞蹈部份,並不是全部由林文中舞團擔任。在下半場,《驛動的靈魂》結束整個演出之前,兩首探戈舞曲的加入,適度的化解了全場有些凝重的氣氛:皮耶左拉(Astor Piazzolla)的《探戈組曲》;官大為的《探戈》。這兩首通俗的舞曲由國標舞者彭彥鳴、紀杏錡與擊樂團共同演出。對這整場內容已相當豐富的「擊舞」演出而言,我個人覺得這兩段探戈的演出顯得有些多餘,就像鄉下「辦桌」的喜宴將要結束前,被端上來的大塊炸排骨一般,人們已吃不下了,只好打包帶回去。並不是炸排骨不好吃或探戈不夠精彩,而是它們相當好、相當精彩,值得連雅文打擊樂團在日後以另一場演出,進行更充份的擊樂與國標舞的互動實驗。

「擊舞」的舞台呈現,大體而言是低調、簡約而流暢自然的。所有的舞台、燈光、服裝設計,被簡化為「美術設計」。張晉嘉的美術設計無論在燈光、服裝上,都能夠以最簡易的處理,傳達某種優雅、細緻的詩意,而有助於讓擊樂與舞蹈融合得更充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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