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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五] 2020台灣美術雙年展 - 107、108展間

Author: 莊棨惟, 2021年02月15日 00時54分

評論的展演: 禽獸不如—2020台灣美術雙年展

再接下來是挑高許多的107展間,並置著兩件作品,為吳其育的《人族》跟蕭聖健的《歸》。吳其育以印尼蘇拉威西島上的史前洞穴壁畫為引子,以純熟的敘事手法帶著觀眾以「沉浸式體驗影像的黎明」這樣的描述,去理解人類/族,在不同地區,如何在相同的環境漸漸地趨向一致的發展/演化。吳其育的文本分析能力極具開創性,並藉由藝術性的剪輯跳接,跳脫當下的語境而帶領觀眾遙想一個合理推論的未來敘事,是懂得別闢蹊徑的說書人。其中,本片所談論關於知識論的基礎,我認為隱約與柏拉圖的洞穴寓言相呼應,而VR技術的使用或許甚至能被喻為一種精神體驗的提升。(《人族》影片節錄)

《人族》節錄片段,擷取自台灣美術雙年展網站
《人族》節錄片段,擷取自台灣美術雙年展網站

與之並置的是蕭聖健的《歸》,此作曾經在2018年的台北雙年展展出過,但本次展出是將整個規模放大,並營造出更令人生畏的環境,不論是對生靈萬物的崇敬或是凝結的暮色時序。「展場中央置放轉盤,透過緩慢旋轉的樹幹切片,控制鳥鳴器叫聲的位置變換,以模擬鳥群在樹叢間集體移動的聲效。在燈光和交錯的電線裝置裡,製造出一種黃昏樹影的意象。被視為現代、進步象徵的機械,背負著濃濃的鄉愁。低科技手法的運用及刻意外露的繁機械結構,讓機械裝置有細膩的人性溫度。慢速轉動的中控台和舊時的生活物件,更召喚出一種懷舊的記憶共鳴。」(此段文字節錄自台灣美術雙年展網站)

《歸》展場圖,國立臺灣美術館提供

放在展場外頭、竹林天井亭旁的,是鄭先喻的「生命的來來去去」,此作有不同種的延伸版本,這次的版本則是利用了竹林天井的戶外特性,設置了許多如同螢火/鬼火的捕蟲裝置,概念則是利用電玩裝置邀請觀眾化身為飛蟲,以真實死亡的蟲數作為生命值,在仿飛行射擊遊戲「太空侵略者」的畫面中攻擊著不斷入侵的人類,因為觀眾的介入參與而形成一種輪迴。(鄭先喻個人網站:http://chenghsienyu.com/)

〈Afterlife Ver.2.0 -生命的來來去去〉展場照片,擷取自台灣美術雙年展網站

最後,我們來到了美術館內專門設計給360度熔接投影所用的108環形展覽間,在此呈現的是李亦凡的〈important_message.mp4〉,也是我個人認為雙年展中最精彩的作品。此作應是在「混沌的庇護所.zip李亦凡個展」、「高雄獎」之後的第三個版本,我亦稱此次為「威力加強版」,透過360度的無限觀賞特性以及洪梓倪精彩的聲音設計,將人類被無窮資訊給掩埋、沖散的體驗完整呈現,並挑戰我們殘缺不堪的視覺及聽覺注意力

從真實的冷門知識開始,李亦凡不斷地拋出許多聳動驚人、引人匪夷所思的話題,而我們一旦開始相信或是腦中疲於思索真假時,資訊不等同於知識,判斷的基準像是滑坡一樣傾倒而下,我們便輕易地感到興奮、害怕、好奇以及難過。

展場照片,由筆者自現場拍攝
展場照片,由筆者自現場拍攝

雙盤吸蟲開始,殭屍浴鹽、空孕催乳劑、美國純潔協會、洗腦、腦控......李亦凡一再地顯示對於議題的掌握成熟度以及精采地如同催眠的敘事能力,每一件事物的連接轉折處十分自然隨意,彷彿新興宗教地自成一套體系而令人折服。有趣的是,360度投影的特性,讓我們直接地認識到感知的侷限,每一次觀賞一定都是與他人不同的體驗,或許漏看了什麼、或是多看了什麼。李亦凡呈現了一種極具特色的視覺美學,有些廉價、有些粗糙,結合了大量的媒體流行素材,包含了各種速成合成的迷因梗圖,最為諷刺以及真實的是,影片最終的資料來源是「每日頭條」這個最知名的中國內容農場。

最後,藝術家用詩人海子的詩作為結尾,「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美麗且帶有惆悵詩意,我們就像是坐上他的雲霄飛車一樣,任由他以各種畫面與資訊灌爆我們的思緒,最終卻用一種極大的反差,暗藏鋒機,直擊我們對於感官世界的疲乏以及無力,我們所有感知的一切都不那麼真實,我們也不知道什麼是值得相信的,李亦凡就是以這樣的作品去打擊我們的所見所聞、我們引以為傲所建構的知識論。(李亦凡個人網站:https://cargocollective.com/LIYIFAN)

〈Important_message.mp4〉片段畫面,影像擷取自La Vie

(可供參考資料:《混沌庇護所.ZIP》藝術家李亦凡訪談影片)
(可供參考資料:高雄獎得獎影片-李亦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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