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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場作為改變與行動的媒介⟪尋找露西亞⟫

Author: [特約評論人] 陳元棠, 2020年11月16日 10時29分

評論的展演: 【 2020年度教習劇場《尋找露西亞》巡演計畫】公眾演出

演出:台灣應用劇場發展中心

地點:中山醫藥大學

時間:2020/11/11 13:30

尋找露西亞

《尋找露西亞》2019年於中山醫學大學的演出     圖片提供|台灣應用劇場發展中心

尋找露西亞這部「教習劇場」,以移工在台處境為探討內容,由台灣應用劇場發展中心製作於2017年,期間除了在台灣大專院校與社區巡迴演出至今,也於移工庇護中心,與移工展開「形象劇場」戲劇工作坊,可知本作品連結劇場創作者與移工,以劇場成為「發聲」的空間,藉著情境中的主題事件「發生」,提出社會問題,積極激發民眾的行動 ; 此「教習劇場」的形式,並非一般劇場講求藝術性的完成,或故事需流暢完整,其娛樂性或較低,而更偏重於教育目的 ; 例如,換場間,丑客(Joker)的敘述提問,要求現場觀眾思考,身體參與演出,甚且改變戲劇情境,觀眾得以思考、討論與回應,台上的「演教員」扮演各角色不同處境與態度,隨著劇情發展,逐步引導觀眾參與劇情,必須具備臨場反應的能力,得以與觀眾共同在情境中尋找答案 ; 與觀眾互動的技巧遊走在觀/演的界線,以求在劇情中將議題釐清。本劇共五位演員,舞台上則為方便搬動的木箱組件與布,機動創造劇中不同地點,可見本劇以能適應各樣場地的演出方式為目標,非創造戲劇幻覺,而著重與觀眾的互動討論,落實現實當下之氛圍,以及演出後的行動可能。

觀眾參與技術自1960年代「偶發藝術」始,觀眾逐漸不再是被動觀看的角色而已,而在劇場形式觀念轉向中,觀眾參與儼然是劇場潮流,其「政治」的目的與要求也更為顯明,觀眾必須親自身體性的現場執行,一如巴西的劇場創作者/教育家:倡導「被壓迫者劇場」的波瓦認為,此以現實世界為場景,以真實的群眾為展演者,產生對於社會不義的強烈意識(註一)。 

為引發觀眾成為展演者,然而仍維持節奏與秩序下,「教習劇場」之形式與步驟頗為重要。本劇劇情為一位來自印尼的移工露西亞(Lucia),其工作為家傭,主職照護老人家,然而雇主的工作要求日益加重且不合理,加上仲介的施壓,讓她感到無路可出,繼而逃跑。本劇一開始提供觀眾物件線索,逐步理解露西亞雇主仲介三方的立場,藉由「論壇劇場」形式,讓觀眾與劇中人辯論,也在「第四面牆」的消弭下,舞台觀眾席融合一體,成為開齋節現場 ; 過程中,觀眾自「體會」進而「體驗」、「操作」,理解原本不熟悉的移工族群文化,並同理露西亞的決定,最後並無解決問題之圓滿結局,而是觀眾在過程中的理解與體悟,進而回到日常生活中,面對移工處境更積極的想法與行動。

露西亞

《尋找露西亞》引導觀眾參與劇情的推衍      圖片提供|台灣應用劇場發展中心

在移工的題材上,筆者曾在2018年之澳門藝術節觀賞小城實驗劇團之演出:洄游(註二),這部以澳門在地的移工故事為內容,移工親自登台演出的劇碼,展現離鄉背井的無奈與困境,素人演員敘述自身格外動人真摯,移工故鄉的兒歌與物件,也成為主要象徵,此「現身說法」的過程中,主要激起情感同理,觀眾雖無參與演出,然藉觀看舞台上的家傭之「社會雕塑」展現,對於現實中的移工景觀,或能更細緻探詢內在紋理。 

回到觀眾參與,不只是「教習劇場」,在諸多劇場演出中,越加重視觀眾現場的即興參與,就筆者今年的觀察,例如桃園鐵玫瑰藝術節之單向封鎖,於鏡框式舞台演出中,讓觀眾安坐之際,仍透過手機即時訊息做為參與演出的方式,而在今年台灣的劇場作品中,也可見沈浸式劇場、紀錄劇場等形式蓬勃展現。然而當觀眾之「角色」不止於消費者,更是藝術創作的材料與共創者時,景觀社會是否也同時轉變中?劇場藝術將如何參與,應變與批判,值得持續觀察。


註一:詳細可參見克萊兒.畢莎普(Claire Bishop)著作《人造地獄:參與式藝術與觀看者政治學》一書,p.211

 

註二:移工景觀之顯影與發聲。陳元棠。2018。評地,澳門。

https://reviews.macautheatre.org.mo/theater/2018/07/p26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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