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藝術雷達 / 藝論紛紛 / 當一起聽見有一個地方只有我們兩個人後…
分享 | 瀏覽數: 497
|

當一起聽見有一個地方只有我們兩個人後…

Author: 許家峰, 2020年11月02日 17時50分

評論的展演: 新北市文化平權節目《有一個地方只有我們兩個人》、《物》第三階段

團隊:黃翊工作室+

時間:2020/10/23教育專場、2020.10.24正式演出場

地點:新北市藝文中心演藝廳

 


記得在2019年的《長路》某次的演後座談中,黃翊提及胡鑑小時候穿的衣服,他說自己多數是黑白色系,但胡鑑的衣服卻是繽紛的色彩,然後我從2017年至今每每在演後座談聽見胡鑑的聲音,再到這次聆聽他的舞作《有一個地方只有我們兩個人》,藉由不同聲音的途徑去累積對編舞家胡鑑樣貌的堆砌,也明白即使同屬一個團隊,兩位編舞家在創作的質地與詮釋辷上各有其不同之處。

這兩場的新北市文化平權節目還是有些不同,兩天的陪同者不同,23日的教育專場僅演出胡鑑的作品,而24日的正式演出場則多了黃翊的作品,且兩場聆聽的方式也不一樣;由於個人兩場都在,這裡除了談對口述文本與演出的詮釋外,兩場聆聽方式的不同也造就不同的觀賞感受。

有一個地方只有

《有一個地方只有我們兩個人》攝影|駱思維

在聆聽胡鑑的《有一個地方只有我們兩個人》舞作,像似翻閱一頁頁的繪本,日常細瑣的生活情境,舞者線條的筆觸感很明確,好像兩塊隨時變形變色的色塊,時而緊貼、時而擰在一起、時而各自抽離卻也混夾了彼此一些些的什麼…;胡鑑的文本節奏是很輕快明朗的,在聆聽的過程中像似墜入絢麗的萬花筒中,每當男孩舉起女孩轉圈時,劃過的衣物陸續地將衣服、褲子、鞋子套上…等,很有早期迪士尼動畫中帶點童話般的古典魔法感;個人很喜歡女孩緩慢從男孩身上剝離開來…,這段後的描述,側躺的男孩像似女孩的影子,他們的步罰緊貼一起,一步一步的前行,以及女孩慢慢藉由腳步的轉移與男孩的承接,兩人在身體的觸碰下,一點一點緩緩的相鉗一起,肢體接合的高低起伏,像似蓮蓬頭的水注撒過身體各個部位,讓整個身體流動感、觸感的連覺十分強烈;乒乓球落下的雨聲顆粒感強烈到很魔幻,但又貼合這樣的份圍,以及最後藉由手電筒帶出兩位舞者手指的影子做為結束點,是一個美麗的結局。

有別於《黃翊與酷卡》較冷色調聲音的演繹,這次曾允凡老師在胡鑑的《有一個地方只有我們兩個人》口述文本的詮釋,聲音的轉折與情感層次較為豐富,從開場女性的視角切入,輕柔明亮的聲線,到烏雲罩頂後轉為較低沉、穩重的語調,個人很喜歡後段描述手指劃下的淚水,那種情感的渲染是打動人心的;不過對這舞作音樂的安排個人覺得略顯紊亂,切割的太過俐落會讓情境的連結中斷。

有關預錄音檔與現場表演的同步性,這份精準也許是留給明眼人去強調的差異性,當然我並不是說這分差異不重要,不過一旦選擇了觀賞的方式去認識作品時,就必須思考這視角如何被轉繹,由於兩場次皆由不同舞者演出,從現場的一些細小的落地聲響與口述音檔播放的時間點,還是會有些段落來不及跟上,雖有些可惜,但也可以藉由編舞家與口述老師所訂制出來的標準做為一個聆聽舞蹈的基本判斷。

關於對口述文本的評論,從一開始強調須回歸動作的純粹描述,這一、二年個人也在思索文本的創作應回歸到創作者身上,以及文本的意涵與風格是對應創作者個人特質才對,所以陪同者問我對這次的口述文本滿意否,當下我並没給予肯定的回答,因為這是我第一次認識胡鑑的舞作,而編舞家也藉由文本去傳達他想表現的舞作核心,也許要等到下一次有機會聆聽他其他的創作才能更進一步的整理與回應。

特別的是在23日教育專場中,團隊還邀一般觀眾一起聆聽口述舞蹈的體驗,這場次是直接透過場館內的喇叭播放出來在場的觀眾不管是否為障礙者,一起聆聽、感受不同的觀賞方式,個人覺得這是十分重要的決定,因為口述舞蹈作為一項可被觀賞演出的工具,我們又如何能在視覺的霸權中接納這份聆聽的差異,如何在共享這份觀賞經驗中同享這份共融精神。

物

《物》第三階段    攝影|黃翊

從2017年到2020年聆聽的不僅是舞蹈的風格,隨之推動的還有聆聽設備的升級,一開始的導覽機設備到APPLE iPad,再到這次正式演出場時配戴結合指向性喇叭的Boss眼鏡設備,聽覺感官也跟著升級,這種直向性強的的眼鏡既將喇叭所傳出的聲音包覆在耳朵上,同時又能同步聽見現場聲音整個過程是享受、舒適的。

隨著落幕聲結束後,我與陪同者激動的小聲驚呼著 ,因為去年我兩在雲門劇場觀賞《物》第三階段演出,只是當時没有口述服務,而陪同者就即席口述這舞作,所以聽完演出後我們驚訝的是聲音與動作貼合到一種不可思議的精準。

何志威老師的聲音詮釋從《地平面以下》的飽滿戲劇張力、《長路帶點文人》儒雅的氣質,這次《物》第三階段,即近中性的聲線,緊扣聲響、舞者的動作聽似無情感的描述,卻因這一連串的組合反倒激出令人意想不到的情感張力,由於我坐在第一排,所以還特地將身體稍稍向前傾,聽了一下舞台上舞者動作的位置,感受一下黃翊的舞蹈精準。,

有一種驚喜好似抓到了編舞家創作的一絲脈絡,感覺自己也參與了什麼。

記得2010年在新舞台觀賞黃翊的《浮動的房間》,因為喜歡而開始注意這位編舞家,當時驚訝他透過外顯的肢體型式的排列、移轉,創造出一種人與空間的疏離與孤寂感,如何藉由人去製造時間的流逝與空間的變動;而《物》第三階段,藉由舞者的肢體與聲響的配合,像似各自顯影卻重疊同行,像似人與物的相互模仿時所透出一層隱約可見的薄膜般,而口述的加入又讓這兩者的意象更為鮮明共存。

這是個没有主體架構的敍述,藉由旁觀或更遠距離的描述,偶爾口述聲音的重疊,讓聽覺產生認知的複雜感進而砌出另一股身體感,我很期待最終《物的最後版本會朝向何種樣貌發展。

24日的正式演出場包含我在內的10名觀眾使用口述服務設備,除了我一名視障者外,其餘9名觀眾因好奇或有所需而體驗這項服務,我想我們10位觀眾也會因個人喜好、對聲音等詮釋的有所不同進而各自獲得不同的觀賞感受,口述服務的提供就是觀賞的另一選擇,視覺和聽覺本來就是兩種截然不同感官,要將兩者感官一致化,這份可及性我是持疑的,但對口述文本的風格如何對應舞蹈、忠於創作核心,我更期待編舞家自身的投入,也期盼這份觀賞的方式能獲得更多人的支持與使用。

使用 Disqus 留言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