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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嶄新而多元的創作世代同行-第18屆台新藝術獎決選委員觀點

Author: 轉載自 今藝術&投資雜誌 2020 七月號 第334期, 2020年07月14日 17時57分

採訪整理│嚴瀟瀟.鄧韻琴 
圖版提供│台新銀行文化藝術基金會

第18屆台新藝術獎決選委員名單。


受新冠病毒疫情影響,第18屆台新藝術獎(簡稱「台新獎」)決審團全部由本土專家組成,身分跨域的知名紀錄片導演、嘉義國際藝術紀錄影展藝術總監黃明川擔任主席,與長期扎根於台灣視覺藝術與表演藝術的評論者徐文瑞、吳介祥、陳雅萍、陳正熙、白斐嵐以及音樂家王佩瑤,一起從17位/組入圍創作者中推舉出最終得獎者。

「世代態度」與多元、創新的美學結構
黃明川曾獲首屆台新獎、也曾擔任第3屆台新獎決選委員,他於評審會議中不斷強調,「世代態度」當是這一年度性重要大獎的重要衡量標準,也恰為今年入圍作品所昭顯。在他看來,這是一種「具備柔軟輕盈感、卻不失一種與過去歷史對應的嶄新態度」。他舉三件得獎作品、以及包括區秀詒、余彥芳×黑眼睛跨劇團在內的幾位入圍者作品為例,闡明這一代創作者從舊史觀中獲得鬆綁,以不再嚴肅的態度去看待嚴肅議題,虛構想像、日常觀察、並不明確表達自己的立場,都是這種「世代態度」的具體創作展現,黃明川認為:「他們不是對社會無感,反而很敏感,我覺得珍貴就在此。」劇評人、國立臺灣戲曲學院專任講師陳正熙同樣也看到這一點:「創作者們總是用更為靈活、彈性的態度,以輕鬆、詼諧、幽默,甚至是反諷的方式去面對嚴肅的素材。」

舞蹈學者、國立臺北藝術大學舞蹈研究所副教授陳雅萍則看到新世代創作者已找到了自己的風格,某種程度也反映了台灣整體上文化藝術發展生態的多元性和豐富性,並且跨域的合作交流和對話愈發豐富。劇評人白斐嵐則認為本屆得獎作品皆反映了時代背景,在多元形式下展開創作。多位決選委員詳細點評這一世代創作者在作品中表現出的多元而創新的美學結構。文化評論人、國立彰化師範大學美術系副教授吳介祥也擔任本年度提名觀察人,她觀察到台灣近年來藝術展演類型愈發多樣、跨域趨勢顯著,過去多少存在「大製作才有機會出線」的印象,然而今年入圍作品皆非大製作,也證明了藝術展演的多樣性及其中的諸多細節,已足以達到一定程度的表達強度與規模。音樂家王佩瑤則點評道,雖然評審的評選角度並不一致,但脈絡清晰、內容表達完整並能夠觸動觀眾卻是其觀察作品的共同出發點。

朝向表演藝術的重心偏移
最近幾屆台新獎入圍作品中表演藝術作品突出,今年不僅《明白歌》拿下年度大獎,表演藝術獎類項也競爭激烈,直至評審會議的最後一輪才推出得獎者。據陳雅萍觀察,台灣表演藝術近年來在亞洲、乃至全世界都頗具亮點,今年入圍台新獎的劇場作品從關注主題、到身體語言、劇場表演的方式,皆具獨特想法和創意,而視覺藝術得獎者陳以軒的《委託製作》同樣也具強烈表演性。獨立策展人、藝評家徐文瑞則認為表演藝術創作已產生一種「典範轉移」,尤其是2010年之後,表演藝術已超越視覺藝術,更接近台灣的當代議題,有過許多突破。陳雅萍則強調此次不少入圍作品都在非典型的空間演出,即便依舊在黑盒子劇場內,在與觀眾互動、或將觀眾納入表演敘事的做法,都愈來愈純熟和具開拓性,她認為這是因為年輕一代表演者、創作者「更有信心地去掌握所謂劇場和表演的語言,所以他們可以很自如地、很有機地進出不同現實之間。」評審會議中,決選委員對《明白歌》的價值達成高度共識,吳介祥以「藝術的高標準」來描繪之。陳雅萍強調它採用簡樸的民間說唱形式,指出若這樣的表演形式可銜接起走唱民間、深入社會各角落的往昔傳統,便有突破性的潛力、發展出一種新的社會表演方式。而表演藝術獎得主《群眾》的突破,在於成功地有機而有力地結合起團隊內不同藝術家各自最擅長的媒介,舞蹈行動的部分則很多與觀眾近距離的接觸,創造出親近空間。

本年度視覺藝術入圍作品皆為中小型個展,雖然皆為當代台灣藝術年輕世代的佼佼者,然作品與展演整體氣質內斂,在不分類競爭中略顯劣勢。對此,陳雅萍以「對於議題、現實課題的凝視與觀察」來描繪這種靜態感受;徐文瑞則指出視覺藝術家的創作尚未跳脫藝術圈內部視野,而提名觀察團對台北以外地區藝術展演的觀察與理解有限,有待了解地方脈絡,並調整評斷標準,以找到當代藝術的主體性及其主要關懷。視覺藝術獎得主《委託製作》中的表演性也獲肯定,包括吳介祥在內的委員強調其在美術館空間使用投影及其之間的蒙太奇切換、影像內部的編舞結構,製造出流動而跨域的多樣性。

台新獎機制當穩中求變
本年度視覺藝術類入圍作品皆為個展,一方面是對這些正活躍於台灣藝術界的年輕藝術家們創作脈絡的肯定,另一方面,也是在對大型聯展的生產機制如何適用於台新獎懸而未決的情況下,所作出的權宜之計。多年來對台新獎獎項設置的討論也再度被擺上檯面。吳介祥針對上述情況,於受訪時提及評審團在會議中就「作品或展演生產團隊的結構變化如何納入台新獎之考量」、「是否設立評審團獎以嘉獎那些被長時間討論的作品」等問題進行討論、提出建言;另一個新穎的討論方向,則圍繞著在資源許可的前提下、「為表達對展演內部某一區塊專業高度的肯定、而設立專門獎」的可能性而展開,電影大獎中時常針對導演、攝影等專業分工的專門獎,是此類操作的參考對象。對此,王佩瑤表示期望台新藝術獎能以「更加開放多元的態度帶給創作者以信心與鼓勵」。

未來台新獎是否還有必要邀請國外評審?這也是此次評審會議的熱議話題之一。依照過去慣例,國際評審參與最終決選,但語言與文化背景差異使他們需要花更多的時間去了解台灣的歷史、文化與藝術脈絡。幾乎所有委員都觀察到今年評審會議期間,評審團有了更多的時間對作品進行更深入的討論:關於作品本身的藝術性,與社會、觀眾的連結關係,以及(藝術作品)之於當代存在的意義和價值。白斐嵐受訪時以年度大獎《明白歌》為例,描述七位決選委員分別在各自專精的領域針對作品進行評析,無論是歷史、社會還是表演形式或音樂和劇場的角度切入作品,都使評選有了更加深入的討論空間。也有不止一位委員指出,在一個有近半數海外評審的評選過程中,《明白歌》這樣從形式到內容都具台灣本土意味的作品,或許就會成為遺珠之憾。

幾位決選委員皆將台新獎視為觀察和體認台灣藝術發展的重要窗口,黃明川也以面對「文化變動中產生的新現象」的喜悅,來描繪時隔15年再度透過台新獎看台灣藝術的感受。同時他也強調:「文化如流水,我們都在不停地游泳中。最近國內外文化潮流速度增快,任何競賽與展覽都不得不加以回應,並迎頭趕上浪頭。台新藝術獎已經接近20年了,如何帶動台灣當代藝術再創高標,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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