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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巴 擊出土地故事和共同記憶 ──2019朱宗慶打擊樂團 擊樂劇場《泥巴》樂評

Author: 台新銀行文化藝術基金會 [作者/林采韻], 2020年01月30日 15時42分

原文刊載於2020 2月號文化快遞「快遞藝評」,「快遞藝評」由「台新銀行文化藝術基金會」與台北市文化局「文化快遞」合作多年,針對近期台灣表演藝術類藝文活動,提出專業評論,讓讀者看見台灣表演藝術的多面向議題與探索。

文/林采韻 (臺北表演藝術中心製作行銷處資深經理,樂評人,文化觀察者)
照片提供/朱宗慶打擊樂團



《泥巴》是朱宗慶打擊樂團繼《木蘭》之後推出的第二個擊樂劇場作品,迥異於《木蘭》取材自華人傳統題材,《泥巴》直接從台灣出發,挖掘土地的故事與元素。《木蘭》有古詩詞的敘事作為文本基底架構,《泥巴》故事份量較少,訴諸抽象情懷,試圖召喚鄉土情感與中老年世代的童年記憶。《泥巴》土親人親的定位,容易引發本土觀眾共鳴,尤其作品巡迴最終站,來到《泥巴》創作發想的源頭苗栗,更為凸顯文化近用的力量。

「火煉磚窯釉彩,蜿蜒敲打成路,捏塑蘆竹湳家園情懷。」印製在節目手冊上的這段話,訴說出作品成形的機緣,源自該團藝術總監朱宗慶和陶瓷品牌「瓷林」董事長林光清的情誼。如同朱宗慶所述:「這個製作的靈感,緣於蘆竹湳社區的一個家族故事。」

但《泥巴》的視野如果僅限於此,恐淪為家族性自傳故事,可喜的是,朱宗慶和林光清皆為大格局之人,也都是胼手胝足闖出一片天空的鄉下小孩。《泥巴》雖以玩泥、捏陶為切入點,鋪陳的主軸延伸緊扣思鄉情懷、家族情感、篳路藍縷征服逆境的企圖心與實踐等,點點滴滴反映多少台灣囡仔的心聲,使得《泥巴》最終說的不只是林家的故事,而是這塊土地人民的寫照。



這些寫照要成功表達,必須訴諸共通的記憶,無法僅靠憑空揣摩,唯擁有親身經驗,才能感同身受並透過表演去說服觀眾。《泥巴》的製作設計團隊,幾乎每位都有可溯源的鄉土脈絡與奮鬥足跡。比如在劇中擔綱故事主人翁的朱團團員,包括飾演「大泥巴」的陳宏岳和「小泥巴」的高瀚諺分別來自台中和屏東。這兩位小孩負笈異鄉,就是靠著敲敲打打,進入專業打擊樂團,而能登上國家級舞台。

《泥巴》定位為「擊樂劇場」而非「音樂會」,意謂在「音樂性」外,需兼具「劇場性」。導演李小平在執導《木蘭》時,安排京劇演員加入陣容,打造出「京劇木蘭」。這回執導《泥巴》,90分鐘的演出全數由擊樂團員擔綱。專攻打擊樂的演奏者要身兼舉手投足皆能入戲的「演員」談何容易?多虧朱團有《木蘭》近十載磨練,他們才能既打又演又唱,承擔導演的各式要求,稱職的表現難能可貴。

《泥巴》既為「擊樂劇場」,音樂品質與演奏好壞無疑是成敗關鍵之一。《泥巴》採用隱喻的敘事法,藉由某些如同吟詩念詞的文句作為引子,帶出後續長篇大段的音樂專場表演,這樣的結構不同於一般戲劇。作曲家洪千惠、導演李小平和編劇刑本寧共同發展出所謂的「曲目文本」,透過文字鋪陳,企圖賦予每段音樂表演一種敘事性。這既考驗作曲家能否藉由純粹的器樂去呈現文本的敘事內容,也考驗導演能否在這樣的架構下,充分達成「劇場」的敘事要求。

整體而言,《泥巴》的音樂結構不像劇樂,毋寧屬於「組曲」,每一首曲目都是打擊樂的盡情展技,充分發揮朱團爐火純青、信手捻來的造詣,任何器物在他們手中都是可以敲打出音韻節奏的樂器。幾段樂曲尤見創意,「序曲—龍眼樹下」在舞台前沿以直立的屋瓦排成一長列,演奏者從左向右一推,骨牌效應製造出連綿清脆悅耳的聲響,也交代出「泥土」與「起厝」的建構關聯。



「曲三--燒土成器」則將捏塑的肢體動作與擊樂技法融合於一體,因此「拋擲泥團」有了輕重也有了節奏,磚頭、沙石、陶甕皆能入樂,甚至數個水桶一字排開,還能敲出猶如《大河之舞》的磅礴。「曲六—起厝」,演奏者在奔跑中輪番接棒打擊非洲木琴建築旋律,象徵磚頭砌起的起厝過程,隨後兩座兩層樓高的鼓架被推入舞台,「大泥巴」與「小泥巴」展開二重奏,用激昂的音符堆砌出萬丈高樓平地起的壯志。

朱團打造《木蘭》的過程精益求精,2010年首演,2013年打掉重練推出新版,《泥巴》無疑仍有持續精進的空間,比如多媒體設計如何更能呼應文本、音樂與空間,打擊樂的鋪陳如何更具「劇場」所要求的敘事性與角色刻劃。但必須要說,《泥巴》一如《木蘭》,邁出台灣「擊樂劇場」的宏願與征程,這是讓人最動容之處。

節目:泥巴
團隊:朱宗慶打擊樂團
地點:苗北藝文中心演藝廳
時間:12/15 1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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