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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東美術館「流向依然」柳依蘭個展

Author: [特約評論人] 高森信男, 2020年01月27日 15時42分

評論的展演: 【流向. 依然】柳依蘭個展

筆者首次認識柳依蘭的作品,其實是透過紀錄片導演盧彥中所拍攝的《南島盛艷之花》(2013)。在此之後,暢銷電影《血觀音》(2017)的海報又令不少人注意到柳依蘭。目前關於柳依蘭的討論多聚焦於藝術家的自學背景,以及其如何透過創作再現來自於歐姬芙(Georgia O'Keeffe)以及芙烈達(Frida Kahlo)的造型語彙。但透過這次柳依蘭於屏東美術館(以下簡稱「屏美館」)的個展,筆者倒是想把重點聚焦於藝術家對於女性原型(prototype)的細膩觀察。

屏美館《流向依然》展覽現場       攝影│高森信男

此次於屏美館的個展部分作品來自2019年柳依蘭於新苑藝術的個展「獨行俠」,但展品內容涵蓋2010年起的多件作品,對於了解藝術家近十年的創作脈絡頗有幫助。自2010年起,柳依蘭的創作已邁向成熟,除了在繪畫尺幅及風格上皆呈現出穩健的態勢外,更重要的是我們也可以開始看出藝術家對於女性心境的剖析。當然純粹以形式來討論,柳依蘭的作品不斷複製自我,賦予自身女性身軀不同的生命週期,甚至置換上不同的社會角色及性別。當然這種自我扮裝的創作形式,在討論女性主義藝術時是個經常出現的主題。但不同於當代藝術主流創作在碰觸女性議題時多強化女性在社會中進行權力鬥爭及性別角色調換的可能性,柳依蘭的作品實際上吸引我之處在於其創作直接勾勒出女性意象中的黑暗面。

他的名字叫婆婆

《他的名字叫婆婆》,2013,油彩畫布,230*120 cm        攝影│高森信男

個展中的許多作品其實是令人感到不安的:2013年所繪的《他的名字叫婆婆》,相信現場不少夫妻檔在觀看此作之後都會心頭一驚。該作品中「婆婆」以令人戰慄的氣勢及古裝蠻橫的坐於小情侶之後,但仔細一看則會發現其實不論新娘、新郎,還是婆婆都是藝術家的自畫像。我們也可以說柳依蘭不僅討論自我的性別角色扮裝,同時還將此議題深化至女性長輩在關係中的控制意象。這種原型角色在2011年的《台灣夢-生死守護》中呈現出更可怕的面貌,在此家族中的長輩女性已經化為白骨,卻依舊頑強的守護著手中的「金孫」(當然金孫在此也是藝術家的自畫像)。在柳依蘭的作品中,歐陸精神分析傳統被賦予了本土的意涵。

台灣夢-生死守護

《台灣夢-生死守護》,2011,油彩畫布,170*130cm       攝影│高森信男

日本榮格學派學者河合隼雄(Kawai Hayao)在論及日本神話中的女性神祇「伊邪那美命」(イザナミ)時,便提及女性原型一方面是生產及無限母愛的象徵,但這種母親象徵亦有其腐朽及映射恐怖控制慾的黑暗面。伊邪那美命的丈夫原本希望前往黃泉之國尋回愛妻,卻在撞見妻子恐怖的屍身之後倉荒而逃,此神話描繪了創世女神的黑暗面,而神話敘事也透過此事件得以延續。正是對於女性黑暗面不諱言地描繪,讓柳依蘭的作品多了不少深度。2012年《致命的吸引力-前仆後繼的真相》提供了一個更國際化的參照(註一),藝術家以自身為形象所創造的新郎、新娘,以及懷孕中的情婦,共同構成了一個特殊的、非常榮格式的家族關係。

《致命的吸引力-前仆後繼的真相》

《致命的吸引力-前仆後繼的真相》,2012,油彩畫布,162*130cm         攝影│高森信男

筆者認為,柳依蘭企圖描繪女性的黑暗面並非要貶損女性形象,而是嘗試透過忠實的呈現女性在不同生命階段及社會角色中的原型來重新建構該原型的深度。事實上我們會發現,藝術家畫作中的對象/自我,多以端正的形式被呈現,直視畫框外的世界,呈現出一種同時兼具人性的尊嚴。而柳依蘭所創造的特殊語言,亦讓不少參觀民眾討論紛紛,這是在許多展覽會場較少遇到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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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一:西方文化可能看不懂婆媳關和金孫主義在演哪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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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資訊:

「流向依然」柳依蘭個展
地點:屏東美術館202室
展期:2019年12月20日至2020年3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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