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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M 100.8〉,仔細傾聽

Author: 范珍瑜, 2020年01月15日 13時51分

評論的展演: 《城市震盪》City Flip-Flop

空總基地就如都會中一個城市的縮影;今年,在那裏活躍的文化實驗與城市震盪動,以「複式發展」、「歷史污痕」、「永續循環」三個切面來探究,再藉由展覽帶出的歷史梳理、文化考掘、 生活覺察、實體構築等,讓觀者看見、體會。 「複式」,主要是在檢視探討現代工業化、資本主義所說的進步論及增長與科技媒介,對於文化發展所帶來的多向影響。 「污痕」,透過重現藏匿在社會規訓制度下的邊緣敘事,探索現代化治理思維及秩序系統對於身體或意識所進行的控制,正視構成社會秩序和現代化制度的理性霸權。「循環」,藉由觀察城市之演變、變革,發想出一個永續且共好的未來社會發展。 而三者彼此間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我們期待觀眾能夠從這個展覽中看到,城市面貌的形塑是如何從人們日常生活中萌芽,而展覽又如何映照我們所生存的當代社會。」

觀看完所有的展覽、作品後,最令我喜愛,甚至打從心底感到敬佩和感動的是「複式」此一大主題中張立人、成媛、芮蘭馨三人共同創作的 〈FM 100.8〉。 
 
他們在空間內的擺設與裝潢營造出一股台灣傳統家庭式的氛圍。坐下來,燈暗下,影片開始播放,放映是透過一台放映機,這是我出生以來第一次親眼看見由放映機撥放出來的影像,親耳聽見它播放時內裡機械運轉的聲音,對它的印象總是從電影裏頭來的, 看著它在我正在看的電影中又撥放的電影以及聲音,現在親眼遇見它了,在覺得很稀(新)奇的同時也有股莫名的感動。 
 
另外,創作者們在裝置設計上很有巧思,非常細心縝密;像是到了一個旁白說著關於群體意識或頒獎的畫面,電視機櫃旁的團體照或徽章、獎狀上方就會有燈光打照在它們上頭,或是到了一 個鄧麗君向解放軍喊話的片段,放置在沙發旁邊的收音機就會發出廣播電台擁有的雜訊電波.....等,所有被擺放的物件幾乎都和影片中的旁白或影像相呼應,有著某種程度上的連結。然而最令我醉心的還是內容了,特別是旁白的文字與敘述,好美, 其中有幾句話已刻入我心版,也讓我進行了思考這樣的動作: 「被掉起的魚體驗短暫的飛行,離開原本的生活。」「『觀看』 成為回到過去的可能。」「意識也會在迷失中變得主動起來。」

 

「被釣起的魚體驗短暫的飛行,離開原本的生活。」我還記得這時候錄像的畫面,是一座帶著藍綠色且寬闊的湖,有人在釣魚, 釣魚線劃過天際,魚飛起來了。照道理魚飛起來應該是件很棒的 事情,他終於得到了游泳以外的技能,他終於可以離開一直以來生活的地方,他可以藉著飛而到另一個從未見過的新鮮地方,只是那些新的地方往往是一個恐怖的地方,比如人的船上、人的冰箱、人的嘴巴,魚,他可能就要停止呼吸了,似乎有點悲傷哀痛。 但,如果說在那短暫的飛行中,已經體驗到了覺得死而無憾的東西,已經找尋到了意義,那麼我們似乎不必那般悲慟和惋惜,魚也不會感到遺憾。
 
「『觀看』 成為回到過去的可能。」已經逝去的過去不會再來了, 即使再努力重演一遍,也不可能一模一樣,而存在於人類心底或 腦子底那懷舊、緬懷的慾望,促使人類找尋能夠抓住那瞬間,保存那時光、那發生過欲留存下來成為永恆的方法;其中,像是從以前的透過「文字」敘述到現在較普遍的藉由「圖像影像」,人 們拍攝、錄像、書寫......等,再以眼睛去觀看、體驗、 回憶,都是想要嘗試回到過去的可能方法。
 
「意識也會在迷失中變得主動起來。」這句話很貼近時而在某些較為蕭瑟陰暗之時發作的我的狀態,思緒會顛三倒四地跳轉於腦中,大抵是龐雜紊亂的,然而在那樣既廣闊又狹隘,既昭灼又迷離的時空下,自己似乎更能夠梳理到難以言喻的事情(儘管往往就是那些固定痛點將我拉進那迷失中,而然也就是它們促使我一再一再地忍痛掀開又緊閉自身之皮層,才得以製造出越來越多能夠貯存於腦子與心底的空間)。 
 
放映機停下,燈亮起,站起來,除了些關於自身的省思與生活連結,更沸騰的是一股惆悵沉重,大概是來自於對那戰亂與戒嚴的時代的悲慟憐憫,那時候人民的生活真的苦,對他們來說可能明天才是遙不可及,或許會在夜晚爬滿星星的天空下雙手合十祈禱, 明天能有足夠的溫飽,能夠擁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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