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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引的神聖

Author: 許家峰, 2018年12月28日 20時49分

評論的展演: 2018牛俊強個展

展期:2018.12.08 – 2019.01.20
地點:TKG+ Projects

在失去視力後我發現好像又可以看見一切,那種藉由非視覺外的感官知覺所重構而成的世間百態,然而每當我細細推究時又會發現與我所想/看的結果總有些許差異或者難以言明的感覺。這幾年觀賞過不少展演也累積了不少文字紀錄,以視覺導向的展覽空間裡,整個觀看經驗關乎著視域(horizon),也就是說,的確我無法介由肉眼觀看眼前的作品,但經由口述導覽、現場身體感官組合、生命經驗與知識性補充等眾多的連結後產生/提出不同的面向(dimensions),那這樣是否成為一個屬於自己獨有的視域呢。

曾有人向我提出為了解決觀賞場地的交通問題,若在家觀賞口述直播影像不是很方便嗎,我想說的是若作品的表現非以影像呈現的話,那觀眾應有存在在展演空間的必要性,那是身體感經驗(bodily sensory experience),展場中的作品的存在並非絶對,然而一旦作品在展場中出現時它所扣連的也絶非單一的作品表現,而是牽動了眾多在展場裡的大小條件,包含觀賞者。

再一次參與了藝術家牛俊強的創作,與上次相同的是我既是作品的一部分又是現場觀眾,然而不同的是身為觀眾的我在展場當下因視力關係被前面影像給誤導了,我知道現場不會有影像中所述的作品,卻忘了連同那一面隔絶落地窗的展牆也是假的,所以當白手杖敲到的是落地窗框而非展牆時,瞬間的驚醒與頓悟。

對我而言《2018 牛俊強個展》錄像作品中不管是作品呈現與展陳設計都是虛設與真實併存。坐在影像前一邊聽著牛俊強的口述畫面的補充;一邊聽著影像中各種聲音的露出又回想起當初在此地拍攝時的經驗等,眾多的條件轉換成一部真實的作品在我面前;走進了展場一遭,又被明知的虛設而感到有所失,那些不存在讓我感覺到的不是現場没有作品,而是那些作品早在我們拍攝現場時出現,所以開幕時的展場已變成一種追尋曾經在此的踪跡,反過來藉由場域的位置回憶作品。

一開始我就相信牛俊強作品的存在,那是對藝術家的創作信任,他引領著我緩步遊走在展覽空間裡,一邊行進著步伐一邊口述作品,同時腦海中的作品形像便漸漸的浮現在我面前,我的感受既真實又虛幻,是否如同牛俊強的作品明明存在只是不在展場中般。

如果我們把作品比喻成神聖,那麼指引的路徑又在哪呢?

在《聖經》約翰福音第九章《與佛典眾經撰雜譬喻‧卷下》中皆有盲人的踪影,那是盲人對信仰的堅定,對神聖的追崇轉化成神蹟與光明的結果。那是否能將影像比喻為一部經典,觀者藉由觀看與聆聽將內容所透露的索引與身體的力行,試圖透過路徑的移轉與投射燈的指引一一地將不存在展場的作品顯靈在展牆上,又如果没走這一遭的話,影像中所談及到的作品是否就真不存在或無義意了?

光的照見既清析又模糊

其實這展場中也並非全空著的,除了打在牆面上的投射燈外,在展場中央位置懸吊著《預感II》作品,過去在2015年中的個展也曾出現過的直立天秤,當時對它並没有太多感覺,但這次預感的再現,似乎對應某種神蹟的再現,更進一步地照見藝術家心中的那面明鏡,只是鏡子何時照見燭光,觀者何時捕捉到鏡中的光火,都是不可求的,這樣一想,就覺得些許浪漫。而原本掛在展中的《神像》作品也在我二次到訪時轉掛至一樓的櫉櫥窗裡,這讓我連結到影像中所談及到的《褪色的神像》作品中被保留下來的光環,個人覺得這兩作品的寓意十分清楚,不管在影像中或櫥窗裡都有它可詮釋對應的角度。

「…始終,電影對我這輩人來說,已是一件私密的心靈求索,那個直觀而澄明安靜的空間,最為動人的時刻都立足在情節或一切可供陳述的人物關係以外,有效的導賞從來就只能是現場觀眾的即時反應。⋯⋯。」(盧勁馳,《在熾烈的日光下我所誤讀的一切》。)

某次離開捷運前,引導的保全對我說「你們的世界一定很美」。當時我聽到他這麼一說心裡楞了楞,然後我跟他說我曾經是明眼人,又換他楞了一會便回我「那不用太悲傷,至少你不用看這世上的醜陋不堪的事物」。我没接話,因為他也說對一半,失去視力後的確避開許多不忍睹的人事物,但許多所謂的真實、真相卻靠眼見為憑啊。如我在失去視力後興趣轉為以視覺導向的展覽上,盡己所能的書寫觀賞的觀點,會不會是徒勞無功也不是我能定的。然而在「2018 牛俊強個展」,面對空無一物的展牆,我不免好奇地想問明眼觀眾看到的又是白牆還是作品?是經一連串的影像所營造出的作品風景?是專業論述的學識眼界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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