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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光黯處懸待:〈亮處〉謝佑承個展

Author: 蔡秉儒, 2018年12月07日 02時35分

評論的展演: 〈亮處〉謝佑承個展

有這麼一種感受,在場卻似是無處,仿若佈展中的現場,我們卻找不到準待上牆的作品;定格的投影藍幕,卻沒有即將播映的錄像。一切仿若暫止,在一刻尚待完成的展場之中——而延長線擱置於一旁,亮著電源指示燈卻不被接上插座,弔詭的提醒我們此處正處於不一樣的狀態。初來若非藝術家特別告知,還以為是休息中場,而佈展工作也將持續下去。

 

此是謝佑承正於福利社展出的個展〈亮處〉,藝術家運用黑光燈管照射在螢光顏料上時所呈現之特性,營造整體展場處於恍如電子設備待機中的光,卻幽微而不顯的於地下室——一個日光照不進來的所在,隱隱作熒。而其中貫穿整個展場的,正是由黑光燈管所帶來的隱喻,充盈的紫光暗示著「事件」的在場,它可能是暫止的佈展狀態,然而悠忽其間的主體卻假若懸缺,在我們的語言介入界定之前,什麼都尚未發生卻什麼也正可能發生。

 

正是這樣幽微的狀態,揭示了視若缺席的展覽主體,透過物件指向了變異的可能。乍瞬我們可能無法意識到《夕照》上的光來自何處,然而,正是無物(No-thing)的存有,引示了缺席本身,熒光之處讓觀者得以將目光回返物件本身,如同格奧爾格(Stefan Anton George)的詩句「語言破碎處,無物存有。」未抵的無物與等待之光兩者之間形成無盡的懸宕,而作為觀眾的我們則不斷迴繞其中,延遲著視覺上的觀看體驗,然後意識到事件始終伴隨著黑光——如同光的背面總有黯影之處。

展覽現場之作品《夕照》(福利社提供)

 

然而,這樣的隱喻卻在展場中的一個轉角重新獲得了啟發。作品《亮處》中的燈管卻照耀了自身的影子,悖反地抗拒了物理準則,實為藝術家運用螢光顏料描繪出影子的輪廓,形成互相映照的辯證可能。於是,光成為了影子,黯影則指涉了光。如是藝術家在存有之上註記了筆觸,像是《空白屏幕》上被刻意暗示為人工的鉛筆痕跡與顏料筆觸,同時描繪著Source與No signal,此兩個詞彙原為電子訊號的狀態呈現,兩相牴觸的所指卻在溯源後指向了無可停止的繞行。「筆觸」成為了事件本身,貫穿於整體之上,也成為了影子的影子。

 

展覽現場之作品《亮處》(福利社提供)

《空白屏幕》局部(福利社提供)

 

而最終,變異仍是回指了缺席本身,《為準備所做的準備》中漸染的筆觸如同光暈般在牆面上擴散,意喻著即將懸掛而上的作品,齊高地在展牆上排開。而這樣的熒光同時也能是掛上作品後背面的黯影。隱喻自始邁向迂繞的迴圈,透過光的照向,溫柔的辨認了彼此的存在,事件因此啟示著我們:等待終作為歸途。一如罔兩問景中的影外重影,藝術作品本身與佈展中狀態兩相彼此依附,對應了某種現實上的晦暗。展示與可見性之間持續辯證,而背處的結構往往被忽略,社會中的我們亦如是,探存亮光之處的同時,也不忘黯影中幽微卻實刻的存在。

 

展覽開幕現場之作品《為準備所做的準備》,藝術家為觀眾導覽。(福利社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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