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貫穿阿嬷家的《回身》

Author: [特約評論人] 貧窮男, 2018年11月20日 02時16分

評論的展演: 《回身》

圖版提供|大稻埕國際藝術節     攝影|劉璧慈


反面穿舞蹈劇場出身於藝穗節,兩位主創楊涵羽、張家豪都非舞蹈科班,卻熱愛現代舞,也許不像專業舞者有著神乎其技的身體能力,但穩扎穩打地善用現代舞技巧與元素,加以變化延展,將自身能力發揮到極限,修飾掉自己不足的部分,但卻意外的讓整個創作的節奏與結構變得淺顯易懂,讓我們找到喜愛現代舞的初衷。

若拿馬勒的交響曲比做雲門舞集的長作品,反面穿舞蹈劇場的作品像是普羅高菲夫的《彼得與狼》,聖桑的《動物狂歡節》,舞蹈並沒有想像中的艱澀難懂,而是缺少了入門的管道,如果反面穿舞蹈劇場的演出能讓觀眾找到喜歡舞蹈的初心,應該也很很適合做為舞蹈的入門。從去年臺北兒藝節的《圓石頭》到今年的《奈勒斯》,同時間又在華山的親子藝術節創作了《花不見了》。

今年緊接兩個設計給兒童看的舞蹈作品後,在十月的大稻埕藝術節中,在「阿嬤家」依地創作,推出令人印象深刻的新作《回身》。以ㄧ個新創的團隊能在一年中有這麼密集的作品產出,很不容易也是很好的磨練。《回身》以「阿嬤家-和平與女性人權館」為創作主軸出發,在這迪化街這棟三層樓歷史街屋的空間中展開演出,五段章節式的結構:「騙局」「士兵獨白」「慰安」「抗爭」「生命之樹」,在洋樓式二進建築內外五個空間中演出,分別在三樓閣樓中的裝置藝術空間中演出,二樓走道與展覽室,以及中庭後院兩個戶外空間。

圖版提供|大稻埕國際藝術節     攝影|劉璧慈


整個演出有兩大優勢:ㄧ個是建築的空間,ㄧ個是舞蹈本身。建物的空間除了動線上的安排,觀眾與表演的相對位置安排,段落之間的移動穿梭上樓下樓也都成為表演的一部份。另一大優勢是以舞蹈來處理這樣棘手與悲傷的痛苦主題。文字或是語言不容易去處理慰安婦這樣的議題,身心受害煎熬又不得不隱忍的痛楚與毫無出口的困境,折磨大半生的羞愧伴隨著歧視受辱,舞蹈反而能將這樣的複雜壓力處理得不慍不火,讓不愉快的經歷,痛苦的情緒,透過狹隘空間中的碰撞擠壓,與不斷重複的動作來放大痛苦進而解放,觀眾在有著慰安婦姓名的光柱長廊上貼著牆排成一列,面對著精神狀態煎熬士兵的內在折磨與戰爭帶來的人性扭曲,觀眾既有著精神上的壓迫感同時夾雜著向苦難者致敬的感受。 

舞蹈不但能處理身體上的受難,同時也能象徵出內在心靈創傷的復原,當然這部分很幽微也不好處理,當歷經穿越前面四段的空間與肢體所呈現的苦難後,來到後院的空間,厚重的石牆,卻有著開放的天空與枝葉繁茂的樹木,像是個解放的出口,舞作到此不再悲苦,在此回望歷史,不是結束,生命還要延續,舞作結束於此也非常圓滿。

要在短時間處理面對兒童天馬行空充滿想像的作品,又要準備這樣深刻意圖的舞蹈創作,非常不容易,但和前兩三年非兒藝節的創作,這次的舞作重點不像以往以肢體取勝,而是落在前製的田調與歷史上的研究,勾勒出來的文本結構,其實已決定了作品的定位,而這部分的創作能力,卻恰巧是擁有神乎其技技巧能力的舞團普遍所欠缺的,如同高空煙火一般,《回身》有準確到達高度,綻放出漂亮花火,而非打到虛無飄渺的雲深不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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