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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床登月 --《當我踏上月球》

Author: [特約評論人] 貧窮男, 2018年03月22日 16時50分

評論的展演: 2018TIFA 河床劇團《當我踏上月球》


圖檔提供|國家兩廳院  攝影|張震洲

算一算日子,河床劇團在台灣也邁入廿年了。

廿年來郭文泰以嚴謹的創作風格,服膺於美國導演Robert Wilson:「我不創造意義,我創造畫面。」創作屬於河床風格的「意象劇場」,演員是作品中的顏料,是導演縝密佈局中的棋子,導演要去經營整體的畫面,創造出來的舞臺、角色或是事件,會與觀眾心中與經驗堆疊沈澱,產生美感與詩意。過去有很長的一段時間,導演郭文泰找來舞台美術設計的老搭檔Carl Johnson,在劇場或是非劇場空間,搭建出包含天花板與地板的美式家庭空間,室內格局充滿機關,突如其來會從牆壁天花板或地板冒出意想不到的驚奇,像是大衛林區的電影《藍絲絨》,在陽光燦爛有著白色柵欄的花園綠地中,突然在草叢間特寫出一隻斷掉的耳朵。

那一齣齣的創作,那一間間如百寶箱的房間,和瑞典導演柏格曼經營的密閉場域不同,柏格曼的密閉空間,所有的人與關係都逃不出去,郭文泰的密閉,是由觀眾共同建構起來,如同進入ㄧ個友善的鬼屋,隨時隨地都有驚喜從你面前飄來飄去,角色從隔間湧出從另外的隔間退去,與空間相互糾結,不太有語言也不需要語言,用視覺與美感的衝突來驚艷觀眾,無以名之的衝突感,如舞踏般的絕美,觀眾無法推敲角色的關係或是情感,那樣的冷漠或是誨澀,如照片般一幅幅深印於觀眾記憶之中。

《當我踏上月球》相較於過去作品的種種,在形式上又做了更大膽的挑戰,「形式」在這幾年一直是河床的拿手絕活與挑戰,融入裝置、行動藝術等等,不斷在改變觀眾觀看的視野,從逼到絕境的「開房間」系列,到這回直接在實驗劇場中築起高達三米的城牆,圍成ㄧ個正方形的城池,觀眾如Humpty Dumpty坐在牆頭,看著方形井底的演出,扭轉了坐井觀天的位置,而是要坐在井邊,望見井底的月球,這樣的隱喻,一如河床作品的特色,井底哪裡看的到月球,月球不是要仰望,怎麼會變成俯視?也許俯視的井底鏡射了月球,但那不是真正的月球,井底看似封閉卻處處留有出口與機關,反射的是觀者的內在狀態與慾望,就如同塔羅牌的畫面,反映出我們的內在狀態。或是觀眾如同在月球望向我們的所存在的地球,如此反省與轉換我們習以為常的觀看角度。

河床苦心經營的畫面,這次有了很大的突破,過往搭建室內的裝飾細節與機關,這次幾乎轉化成強烈的影像,印象中河床有大量使用影像是在2016年的《停格》,當然這次將觀眾席設在三米高的四周城牆上,也是實驗劇場首度的挑戰,常用的機關也沒有少,躺在平台上的大體,下方藏著的床,也隨著演員們穿梭於那一方空間。H. R. Giger造型太空背包、女女接吻、換裝、餵食、小學生的日常、心跳的線條、沙灘的腳印等等,透過了影像與動畫的設計,彼此達到一種平衡,影像也充分發揮這個空間的優勢,大玩特玩,3D的錯覺,分割的畫面,特寫的寫真,或是彼得格林納威擅用的文字,換成王家衛愛用的紅色與超大字體。至於影像與表演者之間有沒有什麼互動,有沒有產生關連與意義?你懂的「我不創造意義,我創造畫面。」意義要留給觀眾去反芻,觀者不同的角度心境與不同的背景經驗,會有完全不同的詮釋。



圖檔提供|國家兩廳院  攝影|張震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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