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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作達人」——謝筱瑋、謝筱婷姊妹

Author: [2017特約評論人] 鄒之牧, 2017年10月26日 15時58分

評論的展演: 四氣五味—大稻埕國際藝術節


圖版提供|InTW Studio舞影工作室、攝影|李東揚

作為一個在台灣發表過三個作品,而我只看過其中兩個,要界定InTW Studio舞影工作室可能是太早,但這由兩個紐約歸來的同卵雙胞胎姊妹謝筱瑋、謝筱婷為主軸的創作團體,卻在短時間裡吸引了我的目光注意。

2015年藝穗節最後一晚在大同區的古蹟仁安醫院,我看到了她們與創團夥伴林小得(春輝)的首支作品!『快樂嗎,諾拉』改編自小說的峰迴路轉故事,姑且不論其中的梗概是否清晰,加上兩姊妹的幾乎無法分辨…,單是舞和場地的推移、編寫,周邊輔助影像、裝置透出的層次、氛圍,乃至音樂的擷取和簡單燈光的運用,就令整個舞看起來是個莫大的饗宴!即便是在藝穗節。

今天這個『四氣五味』也是,在邊陲的大稻埕、在舞台條件奇特的納豆劇場,因著當地藝術節的命題,選了「中藥」為旨,在幾乎封閉的狹小空間裡,為我們呈現了一個發想都想像不到的特異呈現!節目的設定是四位舞者四個獨舞,但在藝術總監兩姊妹的命題下互以「酸、苦、辛、甜」為對方編舞;或許跟『諾拉』一樣,每段要傳遞的題旨不論是否清晰,四段加上最後與觀眾的一起Game、起舞,為整體建立起了與此間極不相同的氛圍和作品質地。

出身醫技和生物(獸醫)背景的兩姊妹自赴紐約習了瑪莎.葛蘭姆技巧並獲得初級教師資格。根據官網,前一個我未看的演出是將在紐約時的作品『52 Hertz』帶至花蓮的戶外海邊!簡短的影片顯示,紐約的室內成了花蓮的戶外,現代舞的隊形成了海邊磅礡的天地人與沙畫。謝式姊妹的作品,雖是非正規科班亦是極新的團,卻呈現了莫大的膽識、與沈靜的自信,加上不隨從流俗的創意,成為屢見驚喜的產出。

本次也是,如同『諾拉』自製的孩童照片與裝置,或是外來的沙畫藝術家,有著一定pinch的藝術touch, 請來留德的聲音設計,曾與賴翠霜合作過的Olifa謝瀞瑩,帶來作品極大的份量!在第一段林小得編、妹妹跳的「酸」的部分,鋪陳大自然中的「生、老、病、死」,聲音的表現極其亮眼,取擷大自然的錄音,偶有高起的猿聲或是大的雷鳴,層次、音質精彩、超越!第二段妹妹編、溫祖威跳的段落,則將錄自老師傅中藥引子的台語錄音用跳針的方式播出,溫的舞也自然受到了影響。第三段則是表現最為豐富、精彩的一段:由溫編給姊姊謝筱瑋跳的「辛」。Olifa錄自合作中藥鋪現場的錄音:含人聲、不時現場會播放來收聽的台語廣播節目、其中自然有的對話、藥品廣告聲與call-in,以及現場作藥會有的金屬搥打、切碎聲…!謝筱瑋即在這樣層次豐富的聲響中,「化身成一個『物』」(事後有座談),相應於所有的聲響。但聲響是有篇章、有層次的;許多時剪輯成間中有幽默、或似暗伏危機的不明侵入。溫的編寫則未完全被音部拉著走,相反謝筱瑋以完全全人的presence, 將溫的細部編寫rendered地絲絲入扣,在完全抽象、想像奔馳的一段中,許多時又是極為有趣、極好玩的:如突然作實際的轉電台的轉鈕動作,或在光影下與牆上的「對影成三人」如何…。最後結尾於她張口向觀眾大眼睛作無聲的呼喊。


圖版提供|InTW Studio舞影工作室、攝影|李東揚

最後一段林小得跳、姊姊編的「甜」(其實每段沒下標)是最奇特的一段。穿著和溫一樣練家子一般僅圍下身米色衣裙的林,在入場沒多久後即迎接一個個自納豆二樓迴廊暗處墜下的乾冰「泡泡」。(該泡泡還是兩姊妹動手研發的,有圖為證)整段林便在場內滑來滑去,迎接不時墜下的泡泡。但又不拘泥於此,音樂的鼓聲與他作進肌理的舞姿使得此段一點都不沈悶,他染成淡桔的豎髮以及大水滴狀泡泡的奶白色及其瞬間脆裂消逝的煙塵,襯著納豆磚紅一無出處般的牆….,有著說不出的次文本感。


圖版提供|InTW Studio舞影工作室、攝影|李東揚

這部作品的特別即在此:即便作者說了什麼?你讀到的還是不一樣的東西。即便表面上看來是如此,它告訴你的遠遠超過這些。作品還不就此打住,創作者還精心安排了觀眾有參與的權力/機會:他讓你猜剛演的是什麼滋味?(座談會上姊自陳:「喜歡不確定的因素」)然後讓你徜徉在同樣的奇想中,最終獻上初始場上冒煙的藥盅。

謝式姊妹的作品過癮的是舞蹈方面極有可觀處;無論是姊姊還是妹妹筱婷在舞蹈情境的傳遞上都做到十分的達成,這可能是葛蘭姆的訓練! 肢體的自我要求也full volume,不論是在哪裡、是全作還是一小段。這在合作的林春輝和這次受邀演出的溫祖威身上都看得到。使得這幾乎是個「 肢體」的團;但兩姊妹或許是帶孩童勞作課的經歷吧(對不起,我把她們網站都看了)與不服輸的個性(又有個伴!),又充滿了「手作」的創意和正面、陽光的職志。這部作品充滿「有機」的味道。我對她們充滿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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