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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監筆記簿】頁二:高俊宏《棄路:一位創作者的地理政治之用》

Author: 台新銀行文化藝術基金會/陳泰松, 2017年08月16日 15時26分

頁二                                                  日期:二〇一七年   八月十六日


關於高俊宏的個展「棄路:一位創作者的地理政治之用」

展期: 2017.07.29–09.24                                           地點: 亞洲藝術中心(台北一館)

 

回顧展?我並不這樣看,儘管高俊宏在作品編制上有這個調性。因為這些作品在經過重整後,更加彰顯了高俊宏自《廢墟影像晶體計畫》(2013年,誠品畫廊)開始,越是朝向一位文學家、文字書寫者邁進。也就是說,看他的作品,我們越是要讀了,至少要讀他大量寫的書,特別是在展場,更是免不了要讀文件或檔案等等——甚至,展覽還額外帶有他的新書展或預告展的況味。

他拍攝的錄像呢?高俊宏也是一位卓越的影像紀錄的創作者。若要把它看成紀錄片也可,但,是一種新型態的,是對傳統紀實美學的解放,因為它不是為了達到所謂客觀歷史、中立不介入的紀實鏡頭而藏匿人為操作,而是直接說出“這是我製作的紀實,就像我的創作一樣”;這裏有他的路徑,就像他意味深長而說的「棄路」。這是他對廢墟的踏查,是對一些被遺忘的礦災區、殖民時期的建物遺跡與抗爭、白色恐怖的黨國機構乃至是母親職場等的記憶訪查,召喚我們應記取帝國、黨國、國家與跨國的資本主義治理的諸多痕跡,及其散佈在幽微山林與寂寥邊陲的遺跡。有諸多層面發生在往昔與現今、領域的公與私、乃至個體與他者的辯證交遇,像是兩者的癒合,但不是主題正反合的完美綜合,而是糾結兩者的縫線,交相映射。這是說,從現今的高俊宏之歷史考掘,可追溯到他早年的行為藝術的獨我體驗,山野的獨行踏查,乃至是兒時父親攜家露宿野地的家庭經驗。這種考掘,如同在他者領域進行地理政治的查訪,還特地把母親的內衣攤——營生所在的博愛市場——串聯周邊的工廠、監獄、客運廢墟與煤礦災區等等,形成高俊宏在敘事上切身體會的空間網絡。

那麼,物件或造型物呢?

在某種程度上,我認為這些物質­——屬於物質層面的東西——是被融入到他的文字敘述的文本組織裏,例如《大豹 : 溫帶的邊界》,一間祭祀義勇亡靈的廟,一件骷顱,巧置相機鏡頭而成的光學模型。所以,看高俊宏的作品,我們無論怎樣都得讀,縱使參與了他帶領的踏查活動。因此,必須閱讀文字與檔案,那是載滿事蹟的空間所在,而所謂歷史地點的身體共感,也是因有文字識知的擔保才引動的。近年來,高俊宏的藝術創作可說是陳界仁的嫡傳人,不僅表現在藝術批右的實踐上,也在群∕我之間顯露創作者的感知悸動,特別是前者,更移往“主體我”在講述、在聯繫他者群的敘事動力上。

更特異的是跟傳奇事物的邂逅,例如遺落在博愛市場的紙堆,不知何者所做,謎樣的文字與敘述,夾雜著畫符與圖形,高俊宏將它命名為《天書》的東西。它像是出土的東西,似乎只出現在無名、身處邊陲、被遺忘或備受擠壓的人事上,是異度空間的綻露。這也是左翼敘事通常所欠缺的,因為它不擅於考掘它自身內部的異質世界,因為它往往把鮮活的生命給動員化,最後被制式化的教條語言所扼殺,我認為這是高俊宏的藝術最具啟示性的視域——補充,據畫廊人員的告知,高俊宏努力翻譯《天書》,但因為難以通透理解,僅局部譯出而作罷。

2017/8/16 陳泰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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