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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專訪]2016 TIAF特別企劃:動畫與臺中(下篇)

Author: 2016 TIAF國際動畫影展, 2016年05月11日 23時17分

評論的展演: TIAF、動畫影展

[人物專訪]2016 TIAF特別企劃:動畫與臺中(下篇)

採訪整理、文/TIAF

訪談日期:2016/05/05 採訪地點:小路映画

 

問:那再請問各位策展人。幾位都在臺中辦過影展,對臺中有一定的熟悉度。以大家在臺中的策展經驗,把臺中作為動(漫)畫領域的發展基地與平台,要如何在國際經驗和地方連結當中取得平衡?

 

林:這兩個其實不衝突,以臺灣動畫盃的例子來說,我們堅持臺灣與國際的片源一半一半,並且透過海外合作,讓臺灣的那一半也能夠在海外播映。

 

王:現在每個城市、每個地方,其實不只是臺中,都在舉辦影展或一些計畫。可是每個地方在辦的時候,也因為大家都想辦,都想要強調地方特色和地方性。可是以臺灣現在的動畫發展情形來說,本來就沒有甚麼地方性,往往只能透過一些場景或某些民俗元素,勉強地連結。

 

林:問題應該在於,所謂的地方連結應該是考慮,有沒有紮根,用了多久的時間紮根。

 

王:像我去東京玩的時候,在那個練馬區就會有小叮噹(按:哆啦a夢)的家,因為故事設定就發生在那裡。你從火車站一下車,就是小叮噹公車甚麼的,很強的地方性。那是人家已經有了嘛,他可以說我要發展這個,已經在東京存在的東西(按:故事、角色),像東京有個甚麼港(按:台場)有一座鋼彈,他們就有地方性。而臺灣目前還沒有形成這樣的東西,所以影展其實可以不必去思索太多地方性的東西,因為怎麼樣都沒有關連。應該反向思考,像柏林影展、安錫影展,他就是辦,辦在那裡辦了十年、二十年以後就有關係了,慢慢地去產生關係,而不需要刻意的尋找在地性。一開始可能是一個學術性的東西,慢慢吸收人跟資源,時間長了商業自己就會跟上。那臺灣許多影展的問題就是時間,有很多只有一、兩屆,或者三、四屆就斷了,那就無法產生延續性,就生不了根。

 

黃:地方有沒有辦法團結也很重要,像安錫影展就是他們全國把這個影展推著,而不會每個城市都想辦。一旦每個地方都想辦,資源集中不起來,就會像發煙火一樣,創作者就是那些彈藥,他們真的很可憐。我自己辦的影展跟「臺灣動畫盃」的取向可能就不太一樣,我做的比較像是民間推廣,一檔展覽可能就是一個月,有趣的就是說,很多來看展覽的本身就是動畫師,或本身就對這些有研究。我覺得「臺灣動畫盃」的作品很精采、很好,但我自己的觀念會比較傾向臺灣的比例更高。國際或許邀請個三分之一作為代表,但最為重要的是把臺灣的動畫導演帶出去,應該是把資源留給讓這些臺灣的動畫導演,讓他們能夠進入國際,製造一些機會讓國際間來邀請臺灣的導演,而不是把多數資源放在邀請國外的影片,卻把臺灣動畫導演當成彈藥。他們自己去投國外影展也是很花錢的一件事,然而國內的影展通常邀展費只付給國外影片,臺灣的創作者還是得自己想辦法。我們該思考的應該是怎麼讓臺灣的作品也能夠提升到同樣的規格,而不是說國外的創作者就理當擁有高規格的待遇。

 

林:兩年前,日本新千歲國際動畫影展剛開始舉辦第一屆的時候,我們就有跟他們合作,建立起一個穩定將臺灣動畫送到海外的管道,比如邱立偉導演的《觀測站少年》正是透過我們順利在日本首映。到今年雖然才第三屆,但在整個格局與在地的連結上,是臺灣的影展可以做為學習對象的,讓我們以更開闊的心胸與世界合作吧。順道一題,我們臺灣動畫盃已經是該影展每一年固定會放映的單元,意思是只要入圍臺灣動畫盃,保證能在日本北海道新千歲機場上映。同樣模式的合作目前我們也已與13個影展簽訂MOU合作,保持友好關係的有近40多個。

 

王:臺灣要舉辦地方影展,其實只要徵件訊息發出去,片子來了就可以辦。但最根本的重點在於審片,每一個影展要有地方性和重要性,應該要創造他的個性。他的個性其實沒有其他的,就是透過主題、審片跟形式三種。審片其實就可以決定出很多事情,例如說這個影展喜歡的是實驗片、或者是劇情片、或者是其他特定類型,這些可以透過事前跟評委溝通做一些策略性的操作,那審片的風格決定下來,幾年後,全世界喜歡拍你決定的這類型的導演就會把片子送到你這邊來。這確實需要時間才能拉出來。那再來就是放映形式也會形成一個影展的特色,你可能透過的是戶外放映、選擇甚麼樣的場域放映,到售票或索票等,都會創造影展的放映形式,和影響他的個性與格局。臺灣目前多數地方影展採取的都是統一徵件,評選的就是好看或不好看,一方面那個好不好看其實很絕對,可是有時候我們想要看特定影展,其實想要看的是他所選的那些很有特性或個性的影片。例如像日舞影展之類的,投日舞影展的影片可能不一定會去投坎城影展或其他,而是在固定幾個影展,會選出這些tune調的片子。如果做得到這一塊,他才能夠稱為有一個明確的定位,有明確的定位以後,他才會跟地方開始有連結,因為可能臺中人的個性是這樣之類的。但是目前大概就是統一徵件、統一審稿居多。

 

黃:而且沒有分出明確的類別,像有的動畫師他喜歡看影展的原因是因為他可以看到技術性的東西、或者概念性的東西,那如果把商業類別的、劇情類別的跟實驗性的都放在一起,就很難有明顯的定位。或許有時候我們是不是應該可以有個偉大的目標,做到可以讓外面的人會想來付費投件,就像許多臺灣的創作者願意花錢投件一樣。做到讓他們拿到獎項會覺得不只是獎金,還是有國際公信力和榮耀的,這也會牽涉到我們的評審名單是不是以國際水平來制定。我覺得現在臺灣舉辦的許多國際影展應該可以把資源放到這個部分,而不只是邀請國外的影片。

 

王:就像我們會說國外一些有公信力的影展,他們也會有自己的tune調,以安錫來說,通常是一種手繪的、人文的;但如果是3D的、技術的、高科技的那種,可能就會去投SIGGRAPH,像這就會是這兩個影展很明顯的分界。那劇情面通常最強的就是奧斯卡年度動畫短片,通常都是迪士尼、皮克斯他們影片前面都會有個小短片,大概十分鐘,常常都是他們的。因為確實就是他們的故事(很好),很熟練的那個故事的三部曲、四部曲,起承轉合等,模組化也很厲害,角色、情感面都很到位。

 

黃:所以臺灣的動畫影展也應該可以強調,他們著重的面向是甚麼。像我之前辦(台北當代館)青春系列影展的時候,每年都必須去定義這件事情,扛拜那年做的是傳承,就會安排老師和學生的得(金穗)獎作品一同播映,去討論那個作品間的傳承。讓影展出來會有一個訊息,讓國人甚至國際很明確的知道,你這次影展的訊息是甚麼,我才會知道自己的作品要不要去投件,把同樣的訊息集中起來,才會形成一個論述。

 

王:很多時候的問題是,我們自己沒有去考慮定調,不然就是訂得太大。目標這種東西,有的時候基本的掌握到就好。

 

問:剛剛其實已經都有稍微提到,但是還是希望各位能夠分享一下,對於未來臺中國際動畫影展跟動畫創作者和產業之間的互動會有甚麼樣的期望?

 

王:倒不全然針對臺中,我是認為辦影展還是不要去考慮產業的問題,全世界大概像奧斯卡這樣的規模之外,也沒有太多影展和競賽是有辦法直接結合產業的,一方面也因為他們已經很大了,一方面也沒有影展在策展的時候就在思考結合商業,就算有結合,通常也是在影展期間有很好的周邊,而不是說直接把他推動成商業。與其考慮跟產業間的互動,不如考慮怎麼把影展推下去,因為創造風格需要時間,培養觀眾也需要時間。

 

黃:不過讓我很訝異的是,去年我去看(臺中國際動畫影展)的時候,發現其實還蠻多人去看。或許跟索票的機制有關,但是看得出臺中的潛力,是個好的開始。

 

林:我比較想分享大型國際影展應該有的格局與期望。以日本為例,他們會分事務局與執行委員會。執行委員會組成以學者、老師、知名創作者居多,主要負責片單的挑選與高度面的規劃相關。然後更多部分是由事務局來做統籌規劃,特別是國際串連合作、長期運營發展等等。臺灣有時候都把策展人拉得太高,期望他們做策展也做統籌,這其實是不一樣的專業、必定出問題的。

 

黃:我是期望臺中國際動畫影展,可以把格局做大。有好的影片定位,未來能夠以國際的規格來徵件,建立出有公信力的平台。

 

問:謝謝三位策展人今天提供的許多想法和經驗的分享,期許臺中將來真正可以擁有一個很棒的國際影展,並且讓更多人看見臺灣的創作者和策展團隊。我們的訪談至此告一段落,也希望各位可以與我們一同關注2016年的臺中國際動畫影展。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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