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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 西遊─蔡明亮作品

Author: [2016特約評論人] 羅苑韶 , 2016年04月28日 01時30分

評論的展演: 蔡明亮x李康生x高俊宏《玄奘》無無眠 蔡明亮大展

去淡水雲門劇場看玄奘,看蔡明亮作品,也看雲門劇場,因為這裡上演日落月升特別版。

舞台後方全部敞開露出建築玻璃面,在天光還亮的時間開演,地上靜止不動的玄奘在暗處,戶外綠樹在亮處。引人懷想這個作品放在不同位置,必定會產生另一番感受效果。這才知道蔡明亮、李康生和高俊宏4月初到法鼓山戶外演出這個作品,近水邊...令人憧憬。

高俊宏俯身靜靜地畫蜘蛛,全場只聽得到炭筆偶爾在紙上刮出一點聲響。蜘蛛畫了,又用手糊掉。畫筆接近穿紅衣、靜躺畫紙中央的玄奘,似乎在人形周圍逗留畫輪廓──沒有明顯企圖,炭筆繼續前行。如果你期待他畫完可看繪畫全貌,那就料錯了,高俊宏從紙的一頭畫到另一頭,接著又繞到起始點,大筆用炭筆覆蓋整張紙。 

你好奇提問為什麼不設計投影,用俯瞰的視角讓大家看個夠。但導演要我們以平視視角觀看一切正在進行的,准許觀眾走動,找自己想看的角度。我們看到多數人傾向對動作好奇,聚集關心畫畫的行進。

用炭筆花一個小時畫畫、蓋滿粗細線條的白紙,接著被折疊成一方,起身的玄奘坐在上面念心經、飲食,下方另有一張白紙底襯,這名穿越時空的玄奘彷彿坐在「人間凡世」上。

作品說明寫著:玄奘孤獨走在一千四百年前 無邊無際的沙漠 他迷失方向 一時起了折返之念 卻不斷自問 「今何故來」 他不願回頭 「寧可就西而死 豈歸東而生」 他不斷念著心經。

我們看到人們辛勤在紙上工作(繪圖),相對世間芸芸眾生,玄奘似乎超然的不必屬於同一空間,他行走、或在一定高度探視人間。有一場景是紙張一角由人拉高,紙上黑色線條、折痕隨之拉出景致,玄奘緩步朝高處前進,腳步和一角拉高的紙構出簡單的線條,拉出亙古無盡的道路。

世界不會一逕平坦,這個「人間」和「無盡道路」在高俊宏指揮下,幾隻手揉擠壓成重重縐折,再度展開時已變成另一片天地,玄奘再度轉身走過來時不知已經歷多少路程和看過多少人間,他眼裡噙著水,臉上感情豐富,以悲天憫人的姿態,慢慢走向觀眾席,慢慢走出觀眾席....

這個作品2014年在維也納首演,同年回台北首演,票券很快被掃光。雲門版是我第一次看玄奘,很好奇不同場地的演出長度。我在140分鐘演出中,不時地想這個作品的理想長度該是多長?放在美術館演,臨場觀眾瞭解概念後,可選擇走開、也可再轉回來;放進劇院演,觀眾基本上被要求一段時間內在特定空間裡觀賞。在雲門劇場,當我看到玄奘最後走出劇場的一場戲,感受他悲天憫人地出發度化眾生,如果沒有前面的時間支撐,我可以得到同樣強烈感受嗎? 

光線成為雲門劇場演出版本的特點,當舞台加入燈光時,一開始讓人誤以為那是夕照流進來的顏色,產生美麗的誤會。入夜戶外光線暗下後,紅衣玄奘身影依觀眾位置角度不同,可看到他的反影出現在樹上、或甚至兩側各一,也就是有觀眾可同時看到三個玄奘:舞台上加上兩反影,很特殊的觀看經驗。 


圖版提供|MoNTUE北師美術館、攝影|黃宏錡

北師美術館差不多同時,展出蔡明亮影像展,都是李康生演出的行者系列。《無無眠》(2015)在東京拍攝,在美術館二樓玻璃帷幕這側放映,背景是台北高架的文湖線捷運,將影片中城市場景放在另一個城市氣氛裡,製造出景深,十分有意思。

《西遊》(2014)是應法國馬賽邀請,行者系列踏上西方的第一步。看過舞台版玄奘的人,很自然會將影片詮釋成玄奘不屈不撓地繼續前行。緩步前進的行者的時間概念和從他旁邊走過的人不一樣,他重新詮釋時間,使我們觀看空間的感受也因而改變。片中,他的緩慢步伐直接渲染旁人,人們或駐足旁觀模仿,或跟隨仿效,也引人深思。

美術館晚上才開放,不開燈,讓人想像闖進已關門的美術館,不經意走進秘境的感覺,一時間竟和美術館形成親密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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