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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是甜蜜

Author: 由甲典, 2015年12月20日 10時49分

評論的展演: 小事製作創團作品《生活是甜蜜》

生活是甜蜜 ache& moan             

 

真正的愛戀著維也納的人,永遠活在借來的記憶裡。他懷著苦樂參半的鄉愁,記憶著自己其實根本不知道的事情。此時此刻的維也納,與歷來任何一個時刻的維也納一樣美好。然而最光華燦爛的維也納,卻是一座從來不曾存在的城市。

           

              -奧森.威爾斯 (Orson Wells)一九六八年短片《維也納》(Vienna

 

迎上等待進場長階,甫踏入禮堂,眼前身著白色澎裙洋裝的女舞者,早以背部徐徐舞動示人,省下敷衍客套、不採防備地歡迎,寬闊紅毯上的女舞者如側身敞肚的貓,同時看不清的面容也是爪子。即使弄不清楚這貓的意圖,一屁股坐下了約定俗成,其舞姿開始踰矩,從背脊傾下的拉鍊遞上一張剖露、沒有文字的邀請。

 

而創作者楊乃璇還是發言了,替這張邀請卡上騰上地址卻選不定投遞的人。因為到底誰該為這場婚禮見證?然後共責?另一位於禮堂爵士鼓區的女舞者林素蓮,則強烈擊打著戰前鼓。

 

生活是甜蜜,除一名男性舞者外,其皆為女舞者,共六名。舞作中不乏男女關係間共存共生、傾頹毀滅等短兵相交場景—而力量實在相差懸殊(男舞者以一擋五女舞者),階級高低(即使是男舞者張堅豪未參與的女舞者間鬥爭,焦點也不時得回到男舞者身上);消極不回應的後果,甚至連話語權也都棄如敝履。所有的身體動能帶出的存在感,皆在「他」的概念前付之闕如。彷彿「她們」不為自己存有,只為他「存影」。而我相信這些都是「生活是甜蜜」該有且做到的切題。

 

而畫外音(音樂、麥克風)應用,不論是於聽覺亦或作用於肉身,兩者從未在場上消失。在帶有「期待」的樂句歌詞中,具現成舞者「求偶態勢」,開胯跪趴、低下盤匍匐、向上攀抓、吸引口哨,於此,男舞者雖偶處被動,仍是物稀者貴,擁著擇偶權。麥克風,最顯著的是不斷拋出問句的「男聲」、有求必應的現場女舞者「女聲」回應,不免想像也是投誠在男女立場下的優先選擇(帶有不對等性、典型的壓力來源);這帖創作者投下的邀請,不再佯藏立場,男高女下立判—邀請偕壓迫與共,有趣的是,在劇場燈未暗前,前文提及已有女舞者以背部緩舞,創作者親上場也使用了麥克風提及創團作選擇地點的意義、邀請觀眾留下座談的意願,此刻尚未進入到舞作中,但已涉入舞作的情景。

 

 

而創作者楊乃璇還是發言了,對誰發言,誰成了對象,該輪誰當抓住腳踝的鬼,使用邀請卡的比喻,為帶出創作者對愛情裡的「鄉愁」(其歌單滿溢追尋幸福:有了追尋對象,主體才成立。)竭力的舞動是為了返回,男舞者張堅豪在舞作裡只是觀者的替死鬼,生理男的原罪(The one to blame),有了他,我們則倖免。

受邀後卻倖免於觀看責任,有形的群體提供視線,最高的壓迫來源被視而不見,為得是愛護「關係」的私密完整—能不被打擾的狎玩,最小限度的輸誠,也仍是輸誠。

 

讓男舞者張堅豪踩著聲響離開,女舞者蘇品文林素蓮王筑樺張雅為張雅媛留下。

 

嘴巴上的維也納,身體倒是挺斯德哥爾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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