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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花」藝術?「大腸花」藝術? 從藝評的角度看台新獎第一季提名

Author: 第十屆台新藝術獎觀察委員 陳宏星, 2014年09月10日 11時39分

評論的展演: 太陽花運動

後記:這是一篇過期的文章,原本投稿於兩家雜誌,但沒獲採用。或許這結果也不錯,因為讓這篇文章最終只能回到原本屬於它的文脈之中...。

 

「太陽花」藝術?「大腸花」藝術?

從藝評的角度看台新獎第一季提名


        距今兩個多月前,當「太陽花學運」告別了立法院之後,臺灣已不再是過去的臺灣了。曾經被四、五年級生鄙視為嬌生慣養的「草莓族」、毫無抗壓性的「水蜜桃族」及一捏就碎的「布丁族」們,在3月18日那一天搖身一變,成了救國救民主的青年英雄。他們的行動力、組織力、傳播力與感召力,讓所有具良知的公民全都站了出來,懷著感動、亢奮與同仇敵愾之心,一起守護他們,也一起守護臺灣得來不易的民主。正是這股許久不見的正向力量,讓我們看到國家未來的希望,看到年輕一代守護臺灣價值之決心。這睽違已久的生命力振奮人心,不止讓所有人力與物資的動員超乎想像,也超乎想像地讓藝術大獎的委員們提名了這場偉大的運動。

        五月二日,當第十三屆台新藝術獎第一季提名名單公布之後,我有點驚訝、但又不那麼意外地發現「太陽花」及「大腸花/小腸花」同時入圍了。這入圍代表了什麼重大的意義呢?是激情之下的認同?是偉大成就的肯定?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因為台新獎委員之提名與表決,「太陽花」與「大腸花」被視為是中華民國103年前三個月裡最佳的藝術創作展演之一。

 

   提名之始末:

        如果我們把提名也看成是一種行動的話,那麼此次台新獎對「太陽花」與「大小腸花」做了最直接、最果決的一次藝評行動。相較於當今藝評書寫只給詮釋但不做價值批判的現象,藝術獎項所做的剛好相反,它直接給予的是價值批判(A比B好),但有時反而無法得知其立論與詮釋觀點。幸好,這次台新獎的提名均伴隨了藝評文本,足以讓外界瞭解到為何「太陽花」與「大小腸花」是我國最好的當代藝術之一。

        提名「太陽花運動」的為張小虹教授,她認為那是「台灣藝術、文化與運動場域難得一見的集體匿名創作,給出爆破裝置藝術的裝置,爆破行為藝術的行為」[1],提名『音地大帝:「大腸花」、「小腸花」』的是郭亮廷老師,理由如下:『「太陽花」運動雖然湧現巨大的、藝術和非藝術的創作能量,要提名卻很困難。除了「藝術不藝術」的爭論已經夠難,更難的是,提名的舉動不可避免的把集體參與的成果,窄化成少數個人的功勞。究竟,運動如何撇清個人崇拜和英雄主義?這不是領袖人物說了算,因為領袖人物再低調,也抵擋不了媒體的造神運動。顯然,運動必須有自己的一套媒體策略,可以讓焦點回到群眾身上,而這就是「大腸花垃圾話大亂鬥論壇」比「太陽花」強的地方。它不只像「賤民解放區」一樣,釋放了運動期間被糾察隊、被和平非暴力等自我檢查的暴力打壓的不滿,更在於它挪用了談話節目、地下電台的媒體語彙,打造了一個素人表演的舞台。不只是隨便的素人都能登場,而是上台必須先飆國罵的規則,讓所有人──不管你是教授、律師、學生領袖、上班族、阿公阿嬤──都回復飆罵的素人身分。再說,提名音地大帝,應該不會有覺得是在收割吧?』[2],以此為提名理由,張小虹與郭亮廷還各寫了一篇文章,為自己的提名觀點做更深入的說明。

    在〈這不是太陽花,這是打倒藝術的藝術行動〉[3]一文中(以下簡稱為〈張文1〉),張小虹一開頭就表明她將在「政治角力與經濟爭議的既有詮釋框架之外」,對這場公民運動做「另一新詮」,以說明『太陽花運動為何可以是2014年台灣最美麗而強悍的「感覺團塊」』。這新的詮釋是把這運動視為是一場藝術行動,把原本藝術完全顛覆的一次藝術行動。但她在文中並不使用「顛覆」一詞,而是以一個內涵不清楚、後來還導致爭議的「迫出」為概念[4],貫穿全文,來說明這場藝術行動的特殊意義。其論述的重點可分為兩大部份[5]:「現場裝置」與「自囚行為」。作者把原本學生們所設置的「路障」全部重新詮釋為「裝置」,所以用來堵住入口的座椅堆疊被視為是「椅子山」裝置,而從牆上被拆下來、權充為擋住警察攻堅路障的張大千畫作,則被歌頌為『讓「名畫」回歸其「使用價值」』,對立於其拍賣市場上的「交換價值」。她還認為,上述的作為已超越了杜象對「現成物」的挪用,並可媲美波依斯的《油脂椅》等等...。

    在此,我們可以看出作者浪漫情懷所蘊涵的失焦閱讀,因為她完全沒有考慮到物件原始功能被置換的脈絡:在十萬火急的混亂現場,學生們可不分物件的類別,所有能立即到手、適合拿來當路障的東西都是「好路障」。但現在這些不得不的選擇之下所做的臨時「路障」,卻被張小虹視為「好的藝術裝置」,並類比於藝術史裡的大師之作。更離譜的觀點是把畫作的「使用價值」等同於其物質物體的物理狀態,所以具有長度與寬度的畫作(其實她真正所指的是應是畫作的「裝裱」)很適合拿來堵住入口,此乃「回歸」其「使用價值」,是很好的藝術裝置。如果我們日後還要對小朋友做藝術教育的話,有必要在此做出糾正:美術品(繪畫與雕塑)其正常的「使用價值」是被拿來觀賞之用,而非拿來當成路障或其他用途。在火災時,朱銘的雕像可以被拿來當成破窗逃生之用,但並不表示那是其正常的「使用價值」。張小虹要說服我們的是,當置換了美術品的原始使用價值之後(在此拿來當成路障),就可以是很好的當代藝術裝置。這點當然非常值得懷疑:為何美術品在臨時之間變為一般物件(非美術品)之後,就會成為好的當代藝術呢?

    在接著這些所謂的「裝置」之後,張小虹還把這次「佔領國會」的行動重新視為是藝術的「自囚行為」,並且把整個立法院議場當作「365度的環形劇場」(莫非學生們是在演戲?)。所以她拿謝德慶的《一年的行動藝術》系列做對照,並讚揚太陽花運動比起前者更為基進,因為這「集體的自囚」不是在藝術的形式裡反藝術,它『既非為藝術而藝術,亦非為政治而藝術,而是一種為堅持理想而誤打誤撞出的「非藝術」。』依此邏輯來看,第二季是不是要提名「林義雄的絕食抗議」作為最基進的藝術自囚行動者?相信張小虹教授可以再建構出更精彩的「非藝術」理論詮釋。

    相似的類比當然也出現在郭亮廷的文章之中:在〈幹譙讓我們同在一起──從「太陽花」到「大腸花」〉[6]一文裡(以下簡稱為〈郭文〉),「大/小腸花」被拿來與「羊人劇」做類比,所謂的「羊人劇」就是古希臘悲劇演完之後所出現的大逆轉,把原本「可怕的演成可笑,狂暴的變成狂歡」。張小虹更在其〈五問《大腸花》〉[7]一文中(以下簡稱為〈張文2〉),把「羊人劇」的概念再深化,引述了更多詞源學的佐證與古典戲劇理論,做更為精細複雜的學術建構,試圖證明大腸花的藝術特質是值得大家重視的。例如:作為「我們」「同在一起」、大家一起幹譙的「混沌能量」,其「動勢」足以對抗劇場僵化的「形式」,而這「狂歡的反轉力」也使得大腸花足以挑釁當代劇場,讓它成為「比當代劇場更劇場的劇場」...。

 

    從「藝評正確」到「不正確藝評」:

    在讀完了上述幾篇藝評論述之後,讓我也想依照他們兩位學者的理論邏輯,從「藝評者」回到「素人」的身份,大大地幹譙一番、二番、三番...變青番,最後把這「混沌能量」也分享給大家,讓我們一起到台新藝術獎的官網上,以「集體匿名」的「類羊人劇創作方式」,「狂歡」地以髒話灌爆網站。最後搞不好「我們」這行為會在第三季被提名,因為它比當代劇場還要再劇場100倍,因為那不僅是純粹的藝術行為,而且又多了更為豐富的藝術層次...。郭亮廷說過:「從表演或藝術的觀點談革命,是以藝術之眼看見運動的過程長出了什麼創造性的東西」。同樣地,我們這次的行動就是「太陽花」與「大/小腸花」入圍台新獎過程所長出的「創造性的東西」。

        但在此暫時先把髒話含在嘴裡,不然「狂歡」會讓我文章寫不下去。這精心建構的離譜已大大地超越了我長期批判的「理論式藝評」,成為比理論式藝評更為理論式藝評之藝評。如果我也為這基進的藝評來一場理論的溯源與詮釋的話,那麼就必須先從當代藝術之「藝評正確」談起。

    所謂當代藝術之「藝評正確」,就是除了要有很多理論的包裝之外,還要對異域的、跨域的現象給予超乎平等般地對待(這就是為何架上繪畫很難進入當代藝評視野的根本原因)。在臺灣一些重要獎項的推波助瀾下,這情況變得更加顯著,尤其在台新獎給獎的精神之下,也就是「打破分類觀念,回應當代藝術跨越疆界的趨勢,以及對當下社會現象的反思與驅動,不再區分表演與視覺類項,以容納藝術創造更大的可能性與未來性」[8],其中有明確的三項重點:

一、能突破現有藝術框架並具未來發展潛力的藝術創作。

二、能夠激發更深、更廣社會人文關注的藝術展覽或表演製作。

三、能重新定義藝術有利於跨界溝通及跨域探索的藝術實踐方案。

 

其中的第三點「能重新定義藝術」並「有利於跨界溝通及跨域探索」當然是根源所在:它不止於當代藝術之創作,還變成了「藝評正確」所觀察的核心價值。但是當理論的外衣披上了這核心價值、當「藝評正確」誤以為自己也是創作時,一不小心,藝評也跟著跨了界。這就是這次提名所發生的事件。

    藝術家有意識地想以藝術行動者介入社會的跨界行為,跟這次藝評人想以藝評論述者介入社會之行為,這兩者在本質上是截然不同的:前者有可能真正改變他所介入的環境與社會,產生實際與實質上的影響,但後者企圖產生的、能產生的就只是影響我們對於現實的認知,而不會對社會或現實有任何的改變。這就是為何當「藝評正確」想要認真地跨界時,它所得到的結果只有「不正確之藝評」,跟眾人狂歡式的幹譙。

        說人家的藝評是「不正確之藝評」,這聽起來很不「政治正確」,我自己也知道,而且我從來沒有使用過這字眼,最多只會抱怨說那是「無聊的藝評」、「掉書袋的藝評」、「不知所云的藝評」、「理論打手槍之藝評」等等。這次之所以會以「不正確之藝評」稱之,是因為以前從未遇過這麼「基進」的藝評。這或許很不「政治正確」,但我有信心說我的觀察是「正確的後設藝評」。怎麼說呢?

 

    「詮釋之施惠原則」V.S.「視網膜剝離式的詮釋」

    如果我們以「詮釋之施惠原則」來看這事件,也就是詮釋者應以最合理的角度進行解釋、找出被詮釋事件或主張的最大合理性的話,那麼就會顯示出〈張文1〉、〈郭文〉與〈張文2〉的荒謬性。它們所犯的錯誤跟邱毅把太陽花看成(民進黨所送的)香蕉一樣地離譜,已接近「視網膜剝離式的詮釋」了。

    把太陽花運動看成藝術行動是其最大合理性嗎?還是把它給「扁平化」了?老實說,以〈張文1〉的角度來看這場偉大的民主運動,只有把它所代表的一切弱化、並抹除殆盡:「佔領」立法院被扭曲矮化為「自囚」,戰略性的「路障」被浪漫地視為「椅子山」裝置,這接近於「視網膜剝離式的詮釋」,完全漠視了太陽花學運明確的目地性,也就是兩岸談判的監督與立法、《兩岸服務貿易協定》之逐條審查表決、以及運動其間延伸出來的重要議題,例如代議政治之無能、民主憲政的危機與轉機、產業空洞化的問題、幾十年來薪資不變的問題、老人與年青世代的世紀代溝、網路革命時代的來臨等等。佔領立法院不是以藝術為手段的一場行動或演出,而是要逼迫只有9%民意的馬政府出面談判的手段。那是代議制度崩壞、民主法制受到行政權獨大之威脅下的不得不,所有的行動(佔領、以椅子阻擋、靜坐抗議...等等)沒有懷抱任何一絲的藝術想法與美學思維。所以,我只能說:「觀察提名委員們,你們想太多了...。」

    如果〈張文1〉使得太陽花運動極度地弱化,並使得眾多有意義的議題全都消失,很有趣但相反地,〈張文2〉卻把大腸花不合比例地極度「膨脹化」:在經過張小虹的五問之後,大腸花不僅接上了「劇場」概念的希臘起源,還有亞里斯多德的《詩學》的理論背書,再加上俄國理論家巴赫汀(Mikhail Bakhtin)的「狂歡」概念,讓人覺得大腸花實在真了不起!而且比太陽花運動強上100倍!但這就是理論的魔力,可以把弱的說成強的,把他家的說成你家的。事實是,當我們眼睛離開這些理論文本,好好地回憶太陽花與大腸花之間在意涵、行動與精神上的強度差異之後,我們會從理論的迷宮中走出來,然後開始幹譙自己為何會被這些鬼扯蛋的說法給迷惑。

        真正合理的、符合詮釋施惠原則的解讀,就是還給太陽花與大小腸花它們原本的樣貌、以及原始的脈絡,也就是作為民主運動裡的一次行動(佔領立法院)和它所衍生出來的小插曲(大小腸花論壇),這才是真正尊重這些偉大行動者之作法。一廂情願地把這場民主運動視為藝術行動,即使在其中看到了太多可供藝術創作思考或啟發的素材,也不表示太陽花「是」藝術行動、也不表示大小腸花「是」(超越劇場的)劇場。這就是「真實」與「觀者想像」間的本質差異。

    請大家再次回想當時的感動:那不是因為「椅子山」、「自囚行為」、或有一些藝術家的參與所改變的歷史軌跡,而是我們大家為了一致的目標,同時把自己的自我縮到最小,在各自的位置上,為這次運動出錢出力。是那凝聚力與無私的精神讓我們同在一起,作為「公民」。老實說,當代藝術與劇場從來沒有這麼偉大,也不可能那麼偉大,它動員不了任何人(更何況是50萬人!),也沒辦法給予這麼多的感動與希望。雖然我們曾經都很激動,但現在或許可以讓我們更理性地去看待這場運動,單純地作為一位「公民」。

    無庸置疑,太陽花運動是場由學生領頭所發起的公民民主運動,我們藝術界不要一廂情願地想收割這片美麗的太陽花,所以請不要以藝術之名,即使是善意地想遞上藝術之桂冠,把這場運動矮化、窄化成藝術之行動。扭轉「服貿30秒過關災難」的不是藝術,而是作為公民的每一位參與學生,其中包括藝術系及研究所的學生,這群勇敢的學生也不需要藝術桂冠的加持,因為真正的勳章是他們身上所背的法院傳票。所以也請台新獎傾聽人民的心聲[9],而不要像馬英九政府一樣,一意孤行。

    如果台新獎真的想在太陽花上「錦上添花」,那不應該接受這次張小虹的提名,因為在技術上有無法克服的難度:「運動」不等於「行動」,太陽花「運動」還沒有結束,但其佔領立法院的「行動」結束了。所以台新獎只提名太陽花運動中「佔領立法院」這行動嗎?應該是,因為見其日期(2014/3/18-4/10)與地點(立法院)所指的就是「佔領立法院」這行動,而非後續太陽花運動所做的正面、積極的民主深化行動或否定式的「割闌尾」行動。此外,萬一得獎的話要頒給誰?所以在此給一個技術上的建議:請提名聶永真所設計、刊登在紐約時報的《Democracy at 4 am》與《Democracy at 4 pm》,那是這場運動裡的兩次真實行動之見證,化身為最具震撼力的影像與幾百萬份廣告,告知全世人臺灣正在發生的重要歷史時刻。除非台新獎有「High Art情結」,無法接受平面設計與廣告,不然那會是毫無爭議的入圍候選人。如果真能入圍並得獎的話,相信聶永真會把榮譽與獎金都捐出來,讓太陽花運動能繼續遍地開花。

    最後,也請讀者讀完此篇之後跟我們一起狂歡吧!也請被狂飆的兩位學者一起加入我們,就像林飛帆與陳為廷事後也加入大腸花一樣,在這提名的悲劇之後,享受羊人劇的大逆轉!幹幹幹幹幹....!

 

                                                   第十屆台新藝術獎觀察委員 陳宏星     2014年5月

 



[1] http://talks.taishinart.org.tw/juries/chh

[2] http://talks.taishinart.org.tw/juries/klt

[3] http://talks.taishinart.org.tw/juries/chh/2014041101

[4] 同註3。讀者留言並質疑這最主要的概念前後更換了三次,分別為「脫出」、「位移」、最後才變為「迫出」,且各自的內涵都不一致。作者本人則表示,這『三者並無「概念分析」上的歧異性。』

[5] 這也是她回應網友留言時所強調的兩大部份。同註3。

[6] http://talks.taishinart.org.tw/juries/klt/2014042505

[7] http://talks.taishinart.org.tw/juries/chh/2014053101

[8] http://talks.taishinart.org.tw/award/about

[9] 請看看台新獎官網上有多少反對的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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