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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孺慕、一半變逆--《DEAR VUVU-半個阿嬤》

楊美英 | 發表時間:2016/07/04 11:06 | 最後修訂時間:2016/07/06 14:11

評論的展演: 《DEAR VUVU-半個阿嬤》

觀賞時間:2016 / 06 / 11  19:30
演出地點:台北市牯嶺街小劇場一樓實驗劇場
圖版提供:陳曄瑩  

 

坐在牯嶺街小劇場內斜度陡峭的觀眾席,等待《半個阿嬤》開演。

眼前舞台視覺屬於凌亂狀態,居中的大塊藍白塑膠帆布建立了主要背景,其他還有許多雜物各自陳設於不同區域,諸如:板凳、梯子、舊家具、黃色方形酒箱、炊具鍋碗瓢盆、披掛的衣物等,擁擠的、雜亂的,似乎可以接收到其意圖明顯應為生活氣息的傳遞,讓觀眾感受部落生活的某種日常樣態(註1)。但若考慮從表演文本乃是從生活萃取、轉化而成的創作性格,筆者以為,建議將減、選的概念,納入舞台設計考慮的作為。

就製作企畫而言,《半個阿嬤》,屬於一種組合式的創作;在入場券的票面寫著:「陳曄瑩(阿拜)、花東線的姐妹們」編創,七位來自於臺灣「原舞者」「TAI身體劇場」和澳門的舞者,通過集體即興創作模式共同發展作品,或許因此在整個表演過程,特別感覺到表演者之間的良好默契與活潑意趣。

整體而言,作為一名觀眾在觀賞過程中,對於這個作品如何定位有些疑惑:譬如男扮女裝表演者的嘻笑開場和悅耳開心的歌舞,製造出了濃厚的同樂會氛圍;又如全場少見技巧性高的舞蹈動作,亦無感於有何特殊的調度構圖編排;再者,雖說表演者使用了語言,但也未因此完成了情節的鋪排、敘事的結構——弔詭的是,全作觀賞完畢之刻,充分被表演文本來自於個體瑣碎記事所建構起來的集體感情匯流所感染,看見創作表演團隊對生命中重要女性長者的眷戀、回憶,通過自身的舞台表演創作行動,不僅實踐一種追念、重塑,也在進行著自我認同與建構,頗為動人。

這裡所說的自我認同,其一來自於七位表演者的歌聲和肢體動作,呈顯原住民生活情景,包括縫紉、編籃、撿菜、教養子孫等工作中的女性群像,將他們記憶中的奶奶如何進行「世代的教養方式與表達疼愛的行動話語」予以放大(註2)。記得有一段扮演阿嬤、孫女的舞者(撒韵‧武荖、陳智青)二人一開始各自作各的事、百無聊賴的沒有交集,漸漸的,一旁玩著塑膠袋的孫女和整理著許多塑膠袋的阿嬤有了互動,模樣很天真稚嫩的孫女輕輕的牽引著、觀看著塑膠袋的飄飛,如雲朵也可能似是海洋鯨魚水母等,童趣盎然,當阿嬤也與之共舞時,場面溫柔而簡約。日常易見的紅白塑膠袋也能營造出溫馨的祖孫情,讓人感受深刻。

關於自我認同的課題,其二,七位表演者之中有超過一半的生理性別並非女性,但全都成為舞台上的女性角色,歌舞自在開懷,各有媚力風采,和另外生理女性的舞者共同完成了一幅婆、媽、姑、姐、妹的女性家族關係系譜;而且,有反串者於表演片段中的獨白,除了描述對阿嬤的孺慕思念之情,也有人直接表白自己是個ladyboy,筆者以為此乃隱隱然的自我顯露,接近一種叛逆或自主求變的企圖,可說是藉由劇場燈光下存在了舞台表演角色、自我內在真實展現的雙重可能,同時出入於族群傳統社會價值壓力、個人天賦本質顯露、虛擬扮演的多重框架之間,傳達了性別意識的自我認同。

於是,從表演者的身體姿態、動作等,正可對應了節目單上這樣一段文字:

「我們身上有眾多婦女們拉拔撫育的身影,搖擺起來,安能辨我是雄雌

來自1/4的部落、1/4的歌舞、1/4的母土故鄉、1/4敬念已逝者

長日缺席的我們,生活歡樂是小米油鹽醬醋茶,吟唱勞動聲音孕繡教導」。(註3)

 

全作內容除了所謂部落婦女的形象:吃檳榔、保力達配咖啡喝、手做豐年祭服飾、勤奮務農、養育孩兒,散發了具有情感的溫度,在族群記憶與性別意識之外,共同刻畫了孺慕思念之愛的失去與擁有(註4)。可說是乍看似隨意粗糙但其實美感自在的清新溫暖小品。

 

註1:此處感受,呼應了演出結束後舞者與觀眾對話過程所表達的想法。

註2:參閱《半個阿嬤 My Dear Vuvu》節目單〈源起〉。

註3:摘錄自《半個阿嬤 My Dear Vuvu》節目單。

註4:參閱《半個阿嬤 My Dear Vuvu》節目單〈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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