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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聽」舞蹈—為董柏霖、劉奕伶、以及凃力元的回家演出喝彩

郭強生 | 發表時間:2017/07/11 17:42 | 最後修訂時間:2017/07/15 16:55

評論的展演: 2017鈕扣*New Choreographer計畫

      三位站上國際舞壇正在發熱發光的優秀年輕舞者—董柏霖(倫敦)、劉奕伶(紐約)與凃力元(瑞典哥德堡)—在這次「2017年鈕扣計劃」以「回家」為主題的演出中,為國內觀眾展示了東方舞者如何使用與塑造自我身體的新可能。在新穎的旋律節奏,層次分明的結構之外,他們更以豐富的詩意說出了自我探索與成長的異鄉故事。

      三位舞者都推出了他們的自編舞作,分別是董柏霖的《為什麼他要離開》、劉奕伶的《更》、以及力元的《It Takes Two to Tango》(依上場序)。不管是董柏霖的現代芭蕾,劉奕伶揉和了嘻哈爵士等等不同元素的多元,還是力元充滿戲劇性的雙人舞,都釋放出了他們在異鄉、在感情與在藝術路上的追尋、受傷、盼望、出發,底層都是如詩的抒情。似水又如火的純淨,直視自己內裡的掙扎與孤獨,卻同時讓人感受到一種華麗與飽滿。

      從他們身上,我們可以得到另一種反思,東方的身體是否就只能是極度禪意的內斂?東方的身體或許根本是不用詮說的,它與西方人肌肉線條之間的差別從來都是一眼就可分辨的,重點是這樣的身體裡面有著什麼樣的故事,等待著被釋放,而非被一種東方的符號所框限。在這個全球化的時代,快速的移動造成新的離散課題,而這三位年輕的舞者在西方的舞台上獲得注目,除了優異的舞技之外,他們的「故事」更充滿了早熟的哲思。


圖版提供|何曉玫MeimageDance、攝影|林政億

      董柏霖的《為什麼他要離開》以他現場的自彈自唱揭開序幕,說書人的意味濃厚,做為整晚的首支上場舞作,也是再恰當不過的引言。飛翔卻無法落地的不斷迴旋,淡淡的悲傷有著某種童話的氛圍,讓人聯想起王爾德所寫的〈快樂王子〉中那隻小燕子。而董柏霖既是那個不快樂的王子,也是那隻徘徊的燕,雖是獨舞,卻充滿了雙人舞的內涵與張力。


圖版提供|何曉玫MeimageDance、攝影|林政億

      音樂的選材貼近生活,從流行搖滾到自編自唱的歌謠都成為了舞蹈的一部份,這也是這三支舞蹈的另一個共同特色。配樂不再是那個抽象的背景,而是與舞者形成對話,或共同敘述著經驗的多面。劉奕伶的《更》在這方面的表現十分成功,自己譜詞也自己說唱,敘述的是一個爭取多元性別認同自由的故事,時而誇張campy,時而冷靜尖銳,終了她走在無形鋼索上的側影,如浮雕般刻印在觀者心頭。劉奕伶的《更》所展現出的力度,讓女性(東方)舞者的身體找到了新的釋放。


圖版提供|何曉玫MeimageDance、攝影|林政億

      凃力元的《It Takes Two to Tango》以一組咖啡杯盤為道具,呈現所有兩人關係中可能出現的矛盾與緊張,帶了一點馬戲的趣味,卻也是肢體語言異常豐富的一支舞作。身材偏細瘦矮小的涂力元,與西方男舞者的雙人共舞中,非常聰明地將看似身體的劣勢轉為了他的優勢,身體成為沒有固定形狀的多變物質,可以被扭轉、被拋擲、被掛懸,被推晃……這也讓雙人探戈產生更多的意象,跨國族跨性別也跨越身體疆界。

      三位來自台灣的頂級舞者,在西方的舞壇展露頭角,帶回故鄉的不是潮流理論或風格概念,而是最真實的自己,以及破解了所謂「當東方遇上西方」的浪漫想像後,這個世界上每個角落的年輕人,都正在經歷中的探索與改變。不同的風格,共同的是他們充沛的創作力,讓人驚豔之餘,更多的是感動與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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