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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姓之人─許哲瑜個展

胡永芬

評論的展演: 無姓之人-許哲瑜個展

文/胡永芬

許哲瑜在關渡美術館的個展「無姓之人」是一個藝術家企圖翻攪/翻轉自我經驗的奇特展覽。
許哲瑜過去固定以他自己兩位親密的男女朋友做為人物形象設定,創作一系列挪借拼貼公共化的新聞事件,通常是以線描電繪輸出在紙張、製成燈箱、或是以攝錄的現實影像合成動畫影片、以投影或監視器小螢幕等等,幾種形式的作品表現,是這一代年輕藝術家裡很受矚目的一位。

過去幾年他的創作脈絡逐漸為人熟悉,因此有些展覽觀者雖然未必親臨,但透過作品圖片與現場照片參照,要追蹤他每個階段每次展覽的推進與異變並非難事,如同我們經由閱看新聞,知悉、理解許多無法親身參與的事物。但這次「無姓之人」個展則完全不同,只有臨場,否則觀眾很難透過鏡頭一窺圖像承載的私語。

過往,許哲瑜雖然作品中所有的人物,都是以他的男性好友袁志傑、與前女友做為影像素材,但也就僅只於做為作品視覺需要上的代碼、符號而已,雖然在許哲瑜的自省文中反思了對於兩人的「消費」,但這種表層的消費或許僅於麻癢而無痛楚,對於兩者主體及其私密的內在並無犯意。

然而,「無姓之人」個展中,許哲瑜做了一次完全逆反翻轉的演繹。兩位曾經跟他最親密的朋友,此時都已「即將(服兵役)/已經(分手)」離他而去。現場兩幅繪製輸出巨大的肖像分別還是這兩個「老面孔」,以之前為了供許哲瑜做為繪畫素材,而依照他的要求所擺著的某個「新聞事件」片刻的姿勢,如今看來格外顯出一種略似驚惶/空茫的尷尬形貌定影於現場;此時,肖像畫裡的身影不再是扮演著公共化新聞內容裡的其他人,繪畫的內容就是模特兒「扮演/揭露」著自己本身。

其中,袁志傑錄下一段話,絮叨著平時與許哲瑜工作時各種細瑣的小牢騷,以及這件不再是扮演其他人而是扮演自己的作品,以致某種程度被動性暴露的尷尬不適。袁志傑這些嘮叨在指向性喇叭的約制下,觀眾在公開的現場體會一種私訊耳語的奇異經驗。另一幅前女友的巨大肖像則是在未知會對方的狀況下製作的,畫像旁一張紙片是他寫給前女友的一封信,做為徹底截斷的、儀式般最後的絮語。

另外一件在形式上跟之前新聞現場事件系列看似完全無差別的橫幅紙本,繪製的內容其實是袁志傑私密的家族傷痕史。整個展覽的內容完全翻轉、反悖成為對於曾經是親密友人的模特兒們、以及許哲瑜自己,切進生命記憶內裡深層隱私的冒犯與侵掘。

這是一個很看似安靜深沉,其實很有痛感,令人難以正視的尷尬、不舒服,既類型化又很破格,具有實驗的冒險性勇氣,又對於所有凝滯、尷尬、傷害…等等幽微的訊息掌握表現得具有力度、而且刺點精準的個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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