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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中但又在外面的複雜對位 I ─就在藝術空間陳松志與陳建榮的先後不同個展

黃海鳴 | 發表時間:2018/09/21 10:46 | 最後修訂時間:2018/09/21 12:09

評論的展演: 「在定義中叛逃」陳建榮個展


前言:

    我經常看展覽,也經常寫評論,但是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的高密度,退休有關係,擔任台新藝術獎觀察人也有關係,另外也許因為我有盡可能地將整個展覽都拍攝下來的習慣,不但可以反覆思考、不斷有所發現,也更有機會將不同時期原先好像不相干的展覽放在一起比較、思考。最近我認為台灣藝術生態進入到另一階段,未必被明白地指出,但是到處都有相關的東西在這裡、那裏冒出。

    於是我改變了寫作的方式,或是發表的方式。尋找一種相關並置,但不又過度去統合的一種態度。就在藝術空間,有足夠的理由讓我進行這樣的觀察,以及寫作。我認為,或直覺覺得就在藝術空間的許多展覽之間,有一種奇特的容許繼續開展的相關、相異性。


I從定義中脫逃─陳建榮個展 

    2017年初就已經在台北就在藝術空間的展出過,當時因應畫廊的明亮空間特質, 特別取名為「明亮的房間」,這是援引自藝術名著《現代主義失敗了嗎!》一書末尾的一個章名〈明亮房間的塗鴉〉。一個被引進到非常精緻的畫廊中、在大型建築設計圖上的塗鴉創作,這裡面似乎在操作中操作著一種雙重的否定。

    在非常精緻的大建築設計圖上製作塗鴉,之後又在一間當代並且非常喜歡觀念藝術的藝術空間中展出。陳建榮當然不是街頭塗鴉藝術家。他的塗鴉溝接近一種觀念的藝術,在計畫的旁邊,或是在執行計畫的確認的同時進行一種很細緻的對於計畫書的破壞行為,並且還保留了計畫書的痕跡,這個保留無疑是完全必要的。

「從定義中脫逃─陳建榮個展」 圖板提供 就在藝術空間

      蕭瓊瑞為陳建榮2017年在就在藝術空間的展覽所寫的評論中引用了藝術家的一段話,我覺得有必要從另外一個方向繼續發展: 其實我很著迷這些痕跡, 這些痕跡是附屬性的, 但又有反客為主,不管是比較多的滲漏,或比較少的滲漏,都是膠帶很自然造成的物理性現實,膠帶原先是種輔助性的客體,但我這幾年常常希望它來打壞本能的知識性,包括畫錯,如此在嘗試當中,我也並並不預期它可能是怎樣,而這些不太能被我消彌掉的痕跡,又去覆蓋別的嘗試,甚至這些錯誤路徑,反而讓我覺得是珍貴的保留,能看到中間的歷時性。   

     那是一種逃脫理性控制的許多方法之一,其實塗鴉也很容易落入習慣。透過陳建榮式的這樣的理性輔助塗鴉方法學,應該可以暫時逃脫那種直接源出於感性的習慣,但也是容易再落入到另一種美感趣味習慣。他的作品中有很強的觀念部分,當下立即地的形式X過程的直觀仍然是非常重要的。   

   2018在定義中叛逃陳建榮個展」中的作品其實比起我記憶中的陳建榮筆下的有關於建築的作品,更加的寫實。某些根本就像從很近的上空所看到的真實建築的樣貌,或許是從城市裡無所不在的高架橋上所看到的腳底下的高樓建築,或是就是在鄰近的其他高樓建築的窗戶所看到的高樓建築。整體而言,它很寫實,並且是非常貼近的角度所見到的真實景象。 

「從定義中脫逃─陳建榮個展」  圖版提供  就在藝術空間

    這裡所說的寫實,並不是說建築的量體、材料都完整呈現,而是在抽象的肌理,筆觸或玷污顏料之下,還能清楚的看見許多的建築內部的類似建築透視圖的輪廓線。也許用建築圖輪廓並不恰當,因為它介於非常詳細的建築圖與一棟很快就成為廢墟的建築之間的樣貌。    

     也就是一看就是很新的廢墟,還沒有老舊,但已經成為廢墟的建築,並且應該在更早就已經成為空屋、廢墟的高樓建築。或是從開始設計時,就已經註定了它會很快就成為廢墟,例如在樣品屋的時候就已經註定成為廢墟。   

     這裡面包括了有關建築從開始到結束的各種過程以及各種樣貌,到底藝術家要將時間放在哪一個位置?先用一些消去法。1.它不太像蓋好並且住了很久之後、自然老舊之後,接著居民逐漸搬走才成為廢墟的那種建築廢墟。因為其中建築圖的規格、細節還歷歷可見,2.因為其中那種建築模型感非常的強烈,也就是因為那些使用貼表方式所製作的模型因為老舊斑剝之後所顯露出來的輕薄的、沒有堅實骨架,更沒有堅實隔間,並且感覺從來就沒有人在其中居住過。他似乎跳過了什麼過程,再真實的建築中最為關鍵的過程,被蓋起來以及被居住過。

    因此,它更像一個巨大建築計畫的巨大立體建築模型逐漸破敗為廢墟的過程,這樣的被蓋起來,以及沒有被居住過就成為廢墟的廢墟和另一種一般定義的被改起來,並且還曾經被使用過的廢墟是不同的。但是在台灣,這樣的沒有實踐就已經成為廢墟的各種偉大的計畫,似乎成為很關鍵的議題。因為主導權不在我們手上,以至於許多計畫趕不上大局勢的變化,很多帶計畫因為大局勢的改變,最後落得成為可惜的「早發的殘局」的狀態。

    我在一開始就提到的這些創作帶有某種的現實感的意思就是這個方面,它比較不是將創作基調放在結構/非結構、計畫/非計畫、精密設計/衝動偶發的解構的思考遊戲之上。「早發的殘局」並非這此展出的所有作品都有這樣的傾向,但是上面所提到的種種已經清楚到容易察覺。這和姚瑞中的到處可見多少是因為人的因素而成為廢墟或蚊子館的觀察有一些關係,但是這是一種更為虛無、更為徒然的狀態, 因為它指向的是當下以及未來。這次的展覽標題是在定義中叛逃」,但是我覺得那是某種被大局決定的「早發的殘局」。要詮釋為在一片的混沌廢墟中一個偉大的計畫從中間逐漸浮現,這顯然比較困難,但並非不可能。

圖版提供  就在藝術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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