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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花的畢業典禮《ㄏㄡˋ菸業時代─菸業概念展》

Author: 陳怡君, 2017年08月18日 16時29分

評論的展演: 《ㄏㄡˋ菸業時代─菸業概念展》

    <阿芳仔个家族農業史>一曲收錄在客家歌手黃瑋傑的《天光日》專輯中,歌裡描述了種菸葉家庭特有的忙碌與高度合作,而這是我在抵達美濃之前,對於美濃菸業的所有想像。今年是繳菸的最後一年,這意味著台灣80年來的菸農業寫下句點,《ㄏㄡˋ菸業時代─菸業概念展》則是美濃後生們為這位「農業公務員[1]」所辦的畢業典禮。這場畢業典禮不算隆重,但是溫馨而情感充沛,展覽有三個子題:<繳菸現場>、<家族仍在>以及<菸葉/業群像>,因時間關係,我只看了後二者,對此頗感到可惜,因為我特別好奇三者要如何串聯呼應,又各自具體的呈現。

展覽場外的主角<家族仍在

       這三個子展覽場地分別在龍山繳菸廠、龍肚張家伙房以及美濃客家文物館,而繳菸場和伙房都是菸業的現場,就我所到達的張家伙房來說,牆壁上的每一道裂痕,每一處斑駁都是展覽的一部分,不言而訴說了菸業的歷史,然而若只不過是把展覽移到古蹟或某個具有意義的建築物裡,使觀眾產生獵奇的快感或懷舊的情懷,未免過於淺薄,拙劣一點的像油彩囂張的牆壁彩繪一樣刺眼,高級一點的則像一昧跟風的老屋咖啡一樣做作,我認為「純粹利用歷史建築的空間」以及「呈現歷史建築的內涵」兩者間的區別即在於主角是誰。那麼,在龍肚張家伙房《家族仍在》展覽主角是誰?是那間電腦烤菸室?還是門外介紹菸草植株的色卡?是整幢伙房本身?還是印在色卡後面那一段段強而有力的文句-摘自鍾理和、鍾鐵民、李允斐的或菸農古福德的口述?所謂的「家族仍在」指的當然是張家,又不只是張家,因為我們總是可以在一位平凡人身上看見他與他所代表的身分,尤其是在美濃這個菸葉王國裡的千百個伙房中選擇了其中一個伙房,我想大部分的人都能在此看見一個菸農家族即是眾多菸農家族的縮影,並且因為菸葉種植的高度交工型態與高度受規範,所以單一個菸農家族的經驗已有巨大的代表性,然而真正有趣的主角卻並非終結了的菸業與再也無法發揮功能的伙房,而是過去穿戴著菸農身分,如今卻換下了這件標誌的張家人,在伙房旁洗東西與聊天,順便指引我這樣的觀眾去參觀展覽,他們是怎樣的心情呢?

關於逝去的身分<菸葉/業群像

       關於菸業的展覽這不是第一個,但從菸農「身分的轉變」出發的是第一個,幾位參展藝術家大約是將此抽象的概念具體化了起來,例如郭挹芬<菸田>使用交錯的影像,來隱喻菸農們身分的游移與虛實不定,因為菸業的終止不是硬生生的切斷,而是台灣加入WTO後這十五年來,像褪色一般地逐漸沒落了。又例如林彥伶<紋理>將菸葉子的紋理與手背的皺紋合在一起,用一片片枯菸葉和一隻隻手的形狀拼成了一片既像巨大的菸葉又像台灣島嶼的立體作品,彷彿是在說:「你看,是這一雙雙風霜密布的手,打造了菸葉王國。」

       唯一使「身分轉變」這個抽象概念更加抽象的作品是<當菸葉不再是菸葉>,兩行LED跑馬燈不斷撥放,一則寫的是「當菸葉不再是菸葉」,另一則寫的是「Peace and Love」,在文物館裡顯得螫眼卻又相當捉住我的眼球,對比於燈下乾枯脆弱的菸葉,LED跑馬燈好像不會衰老也不會死亡,可以永遠地用呆版的速度撥放著那些標語,然而進一步想,菸葉種植走過了悠悠八十個年頭,而LED燈卻不見得禁得起三五年就科技革命一次的考驗,到底長命的是現代產物還是傳統產業都還不知道呢!其實這兩者從來不該走向二元對立的局面的,藝術可以將他們並置在一起,各自發揮其優勢,但經濟的選擇卻不行,也許正是我們的經濟考量一直以來都缺少了一點像藝術家一樣的思考和眼光吧!菸農身分的逝去究竟是現代化的必然還是人的狹隘所造成的結果呢?下一個被WTO列車撞上的產業又是誰呢?

這就是 阿芳仔 他們三代人的 家族農業史

這何止是 阿芳仔 他們三代人的 家族農業史

這也像是 甚多耕田人 全家人的 家族農業史

難不成這就是 這小島 叫做台灣的 近代農業史」

  黃瑋傑,<阿芳仔个家族農業史>


主辦單位:美濃愛鄉協進會

展覽時間:2017/7/8~2017/9/3

展覽地點:龍山繳菸廠、龍肚張家伙房、美濃客家文物館

 

[1] 農業公務員:菸葉種植雖然收入不如其他經濟作物高,但相較起來穩定,所以菸農又有農業公務員之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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