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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驚喜還是迷失?《十三聲》

Author: 石志如, 2016年04月04日 12時49分

評論的展演: 十三聲

是驚喜還是迷失?《十三聲》

觀賞日期:2016年03月25日  晚上19:30

地點:嘉義縣表演藝術中心演藝廳

觀賞日期:2016年04月02日  晚上19:30

地點:高雄市大東藝術文化中心

演出團體:雲門舞集2

 

文  石志如   (台灣藝術大學表演藝術學院 博二生)

 

頓挫、搖擺、觀望、虛張聲勢、念念有詞….,一個市井街頭常見的混雜景象,一股令人眼花繚亂與不安的聲音….,舞者身著黑衣,抹去身份、抹去性別、抹去利益關係,僅僅透過肢體張力與不斷傳來的眾聲喧嘩,傳說中的《十三聲》在第一個場景已拆解的支離破碎!從整體舞蹈設計中,破碎感與斷裂是編舞者拆解《十三聲》的性格與聲響之中,最先投射給觀眾最大的想像空間!

從後現代的觀點看破碎的結構,平行式多焦點的身體,無疑是現實生活的縮影。例如羅伯.威爾森(Robert Wilson)的《鄭和1433》中,著重極簡的形式主義風格,從視覺美學的肢體、燈光詮釋加上音樂的反差視覺化,展現角色人物的內心衝突與對立。當代劇場的跨領域結合更是強調各種劇場元素的獨立性。從《十三聲》的製作團隊,即可看出在不同的劇場元素(服裝、音樂、影像、聲音、燈光)中,相互獨立與包容。《十三聲》何許人也?最初與最終都沒有答案。而貫穿整個舞台視覺的錦鯉魚,身穿七彩舞衣,宗龍說:「我認為每個人都是一尾錦鯉魚,穿著華麗的彩衣。」於是,錦鯉魚或許是編舞者用來隱喻穿梭在人群之中的那位《十三聲》,又或者隱喻每個人如劇中舞者,在狂喜、狂顛、理性與感性之間,既狂野又安分的生存在社會的每個角落。但是,作品中,宗龍並未深入探討這個人物與社會最為直接的生存關係。十三聲是街頭表演的一種辛苦職業,如今日表演藝術環境一樣,宗龍選擇十三聲僅止於應用此人物的聲響表象符徵。顯然未深入思考隱藏職業下的令人關注的人物議題。十三聲是否隱喻當代表演藝術縮影?每個團體想盡噱頭與製造話題,不就是另一位十三聲嗎?

回到作品與身體,看過兩場次的作品結構表現,確立可惜之處,舞蹈中偶有出現未經轉化的西方雙人技巧直接移植而略顯突兀,編舞者在主題上扣緊「聲響」與「乩童身體」創作材料的發揮,多處舞段應用分組、群聚、卡農、堆疊…,在種種編舞手法盡出現在舞台上,70分鐘之間,堆砌的結構發展卻往往在缺乏發展之下,而落入強烈斷裂的無力感,最後印象最為深刻的卻是色彩繽紛的視覺與突如其來的咒聲、喊叫聲。而服裝色彩強眼勝過肢體的張力,後段部分肢體隱藏於服裝之下,未見編舞者去突破動作在服裝支配下的困境,此處肢體陷入劣勢,最後謝幕的一排隊伍,像極了時裝秀,而遺忘十三聲的宗旨。

儘管如上述我們對創作主題的好奇與省思,在視覺與聽覺(此處指的是由舞者,或念或唱的聲響)的併進,是令觀者最直接且印象深刻的。舞者透過流暢且帶著強勁的力度,整齊劃一與群聚的肢體展現,再搭配臺灣民間的「滿洲小調」與廟宇儀式「咒唱」等,透過民間信仰習俗(媽祖顯靈橋段)、語言(閩南腔調吟唱)、身體(乩童、起靈、神助等語彙),將在地常民文化的載入,透過後現代的非敘事結構,圍繞著剛開始就已破碎的《十三聲》。同時,「語言」的節奏與力度,也轉化為肢體的動能。「語言」在劇場中,成為聲響(音效)的一部份,其不再獨立存在,身體也透過想像不再純粹,兩者之間,所引出難以抗拒的併進魅力,使得觀者身體最深處的文化認同被悄悄的引爆。然而,在一處女獨舞,應是整個舞作即將轉為高潮的段落處,其撕吼聲與身體能量的不一致,從力度上,產生消弭與怪異,實為可惜。舞作後段如神明起駕的炫彩投影,與悠游於舞台之間不受鏡框式舞台限制的錦鯉魚,再加上林強如迷幻般的強烈重金屬音樂,真的搖滾了臺灣在地神明的狂喜?還是搖滾了深藏於編舞者自身的血液?

追朔編舞者宗龍的創作脈絡,自《杜連魁》《來》等作品頻頻出現臺灣在地元素,宗龍欲從臺灣在地文化的身體尋根,到身體與聲音的緊密關係。《十三聲》點出「聲舞相和」的可能性。然而從嘉義場追至高雄場,嘉義觀眾熱情或許跟在地信仰有關,然而高雄場觀眾冷漠,並觀察演出中觀眾離席、身體竄動、打呵欠等等動作頻繁,作品與觀眾的互文斷裂,視覺疲乏與能量未達到累積高潮,都是這次我們該思考的:在劇場元素眾聲喧嘩的同時,是否也造成喧賓奪主?最後舞蹈最重要的身體感,卻迷失在舞台上,甚至是被編舞者遺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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